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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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傅逾在人跡寥寥的街頭找到了我。

他從黑色奔馳車上快步下來,自上而下地看着我。

“雨眠,這次,你太任性了。”

“我找了你兩個小時,生怕你和寶寶出甚麼事。”

“有情緒你可以和我發泄,別拿孩子開玩笑。”

他的語氣疏離,一口一個寶寶,卻全然沒有問我一句,冷不冷、餓不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下一瞬,莊雨晴也從車上跑了下來,她笑着叫我“姐”。

傅逾下意識地回頭:“不是讓你在車上等嗎?這麼大的雨,生病了怎麼辦?”

同樣是責怪的話,對象是莊雨晴時,他的聲音中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寵溺。

他鬆開抱着我的手,脫下西裝外套,罩在莊雨晴身上,攬着她上了車。

“去車上,乖。”

等他安頓好莊雨晴之後,又才下車扶起我。

回到家中,莊雨晴的幾個大行李箱明晃晃地擺在客廳裏。

“雨晴的房子到期了,她要過來住幾天,我讓人把你的畫室騰出來了。”

我急匆匆地跑過去,看到原本的畫室已經變了樣。

新買的牀和衣櫃,溫馨精緻,是莊雨晴喜歡的風格。

與之相對的,是被扔在走廊裏的,我的畫具和畫。

其中有幾幅畫因爲暴力搬運,已經有了大片的損毀。

我蹲下身,心疼地撫摸着那些畫,心中一陣抽痛。

傅逾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幾幅畫而已,不至於。雨晴是你的親妹妹,別把你疑神疑鬼的那一套搬到家裏人身上。”

我抬頭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感覺特別陌生。

我和傅逾是校園戀愛,水到渠成。

感情最好的那幾年,我畫的每幅畫,他都會親手裝裱。

他總是說,我的畫和我這個人一樣,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珍寶。

可如今,爲了給莊雨晴騰地方,這些東西在他眼裏,就成了“幾幅畫而已。”

我撿起畫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句話也沒有說。

傅逾一直陪着莊雨晴收拾行李到深夜,我獨自在廁所洗澡。

低頭抹沐浴露的時候,腦袋突然暈眩,我重重地跌倒在地板上。

我下意識地捂住肚子,大聲朝着喊:“傅逾,我摔倒了!”

我的聲音被掩蓋在傅逾和莊雨晴的嬉笑聲中,許久沒有人應答。

我擔心肚子裏的孩子,無奈之下只能爬出浴室,重重砸門。

傅逾的腳步聲終於從臥室外傳來。

“已經很晚了,你在鬧甚麼?”

他推開門,看到赤身裸體的我,愣了一瞬。

我顧不上其他,連忙向他解釋:“我摔倒了,你快送我去醫院,看看寶寶有沒有事。”

傅逾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又很快隱去。

他隨手拿起一件衣服往我身上套,手劃過我肚子的時候,突然開口。

“我給你買的妊娠油沒塗嗎?肚子怎麼成這樣了?”

我震驚地低下頭,看到自己肚子上紫紅色的妊娠紋,突然就明白了傅逾出軌的原因。

他嫌棄十月懷胎髮胖的我、長紋的我、不能隨時滿足他需求的我。

我看着面前這個自己愛了好多年的男人,突然就感覺不值得。

我推開他的手,自己扶着牆站起來,打了120。

“我送你去醫院。”他抓着我的胳膊強調。

我使勁甩開他的手:“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去。”

傅逾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像是竭力壓制着自己的情緒。

“莊雨眠,你想清楚了,你今天不用我送,以後就都別叫我送了。”

他的語氣裏隱含威脅,畢竟曾經的我每一次產檢都必須要求他陪着去,晚了一會都會和他鬧。

曾經鬧,是因爲在意。

如今不鬧了,自然也是因爲不在意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威脅,獨自走出家門,坐上了120。

對於如今的我而言,他已經不配做孩子的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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