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毒蛇咬穿小腿後，我第一時間向帶隊的教官男友求救。
可他連連眼皮都沒抬，語氣冰冷：
“許念念，只是負重二十公斤而已，別妄想拿這種低劣的藉口逃避拉練。”
“跟緊大部隊。”
我拖着麻痹的身體走在泥濘山路上，呼吸越來越困難。
“生年，我真的快不行了......”
我再次扣住周生年的手腕。
話沒說完，他的青梅林嬌嬌湊過來嬌嗔：
“教官，念念是不是看你照顧我，喫醋了，所以故意演戲啊？”
周生年眼底僅存的動搖瞬間熄滅。
“全班聽着，許念念甚麼時候走到終點，大傢什麼時候喫飯！”
我只能嚥下滿嘴的血腥味繼續往前挪。
直到眼前一黑，徹底倒在密林深處。
林嬌嬌還在一旁冷笑：
“裝得真像，以爲倒下就能博同情了？”
可這一次，我再也站不起來了。
軍訓拉練隊伍走在深山裏。
腳下草叢突然傳來嘶嘶聲。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劇痛就猛地扎進小腿。
下一秒，
那條蛇疾速順着草叢溜走。
我是生物系的學生，立馬認出這是致死率極高的短尾蝮。
毒液滲入血液的燒灼感瞬間從小腿蔓延開來。
“蛇！有毒蛇！”
我扶着樹幹，驚恐地尖叫：
“周生年！我被毒蛇咬了！快拿抗蛇毒血清！”
周生年擰着眉頭走到我面前，卻沒有低頭看一眼我的傷口：
“許念念，這片區域昨天才清理過，哪來的毒蛇？”
他語氣冰冷，瞬間將全班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這真的是毒蛇！再不處理我會死！”
我急得伸手去拉他的袖口。
可還沒等周生年說話，林嬌嬌先嬌嗔着開口了：
“念念姐，我知道你因爲生年哥昨晚照顧我喫醋。”
“可你也不能爲了吸引他的注意，耽誤大家整體的進度呀。”
“剛纔我也從那裏走了，哪有甚麼蛇。明明就是枯樹枝紮了你一下吧？”
這話一出，幾個和她關係好的同學立刻議論紛紛。
“就是啊，這可是計入集體成績的。”
“爲了跟男朋友撒嬌耍賴，竟然編出這種謊話。”
周生年聽着周圍的議論，臉上的厭惡更甚。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險些栽倒在地上。
“許念念，別再丟你哥的臉了！”
“今天的拉練成績關乎到優秀班集體的評選，要是因爲你這點陰暗的小心思拖大家後腿......”
他微微俯下身，在我耳邊壓低聲音威脅：
“全班同學今晚就要額外負重跑十公里，你負責得起嗎？”
我頓時如墜冰窟。
當年爲了救被困懸崖的周生年，我哥落下了終身殘疾。
他當時跪在我哥病牀前發誓，會一輩子視我爲至親。
可自從林嬌嬌出現後。
我就變成那個需要被犧牲、被推後、被要求“懂事”的第二順位了。
進山前，周生年親手幫她繫好鞋帶，幫她揹包。
甚至還貼心幫她換了溫蜜糖水。
而對於我。
他不僅甚麼都沒管，還反覆叮囑我不準拖全班後腿。
“周生年，我是真的......中了蛇毒......”
我顫抖着開口，視線已經開始有些模糊。
“閉嘴！”
周生年粗暴打斷我。
“繼續走！不到終點，別想停下！”
他轉過身，吹響繼續前進的哨音。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臟比傷口還要痛千倍萬倍。
曾經那個在我發燒時整夜不合眼、連我掉一根頭髮都心疼的男人。
如今連我被毒蛇咬傷求救，都覺得是我在耍心機。
我只能掏出隨身攜帶的紮帶，死死系在膝關節上，阻斷血液回流。
等到了終點營地，再拿血清注射。
可毒素蔓延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不到二十分鐘，整條右腿已經有些麻木。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眼前的景物出現了重影。
走在我前面的同學蘇五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放慢腳步小聲問我：
“許念念......你沒事吧？你的臉白得嚇人。”
我死死握住她的胳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蘇五，我被蛇咬了，好難受......”
看着我額頭上碗大的汗珠，蘇五臉色一變，連忙朝前面的周生年大喊：
“周教官！許念念狀態真的非常不對勁！她嘴脣都是紫的！”
隊伍再次停了下來。
周生年皺着眉轉過身，快步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慘白的臉色和滿額的冷汗，他心頭莫名一跳。
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摸我的額頭：
“你......你真的......”
“周教官！你看她腳下！”
林嬌嬌突然驚呼一聲，打斷了周生年的動作。
她指着我腳邊的草叢，笑道：
“哈哈，念念，你腳下好多無花果！”
“無花果汁沾在嘴上就是會變黑髮紫的，你居然用這個來騙教官？”
“把我們大家都當傻子耍呢？”
周生年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擔憂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他收回手，眼神裏充滿了失望：
“許念念，你現在真是好本事啊，爲了博關注，你連底線都不要了是嗎？”
我看着他，心涼了個徹底。
我裝？
我將褲腳往上卷，露出了那兩個已經開始潰爛發黑的牙印。
歇斯底里地朝他吼：
“你自己看！這是不是蛇咬的！這是不是！”
看到那兩個黑洞洞的傷口，全班同學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五更是嚇得後退了一步：
“天吶，真的有傷口！”
周生年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了。
他衝到我跟前，想要抱住我。
可林嬌嬌卻搶先一步，湊過來看了看，笑了一聲：
“不細看還真被你糊弄過去了！”
“念念，你用的是防汗的油彩吧？”
“大家仔細看，這傷口周圍連血都沒流，純粹就是黑色的顏料啊！
“你爲了吸引周教官注意，竟然連特效化妝都用上了？”
林嬌嬌邊說，邊用溼紙巾在離傷口不遠的皮膚上擦拭了一下。
紙巾上頓時帶出一塊黑色，那是我之前拉練時蹭到的泥。
“你們看！就是泥巴和顏料！”
林嬌嬌大聲嚷着。
原本有些動搖的同學們再次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靠，居然用油彩和泥巴裝蛇咬？浪費大家時間！”
“太噁心了吧！虧我還差點信了！”
周生年黑着臉走到我面前，一把奪過我的水壺，狠狠砸在地上。
“許念念，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哥當年捨己爲人，怎麼會有你這種爲了爭風喫醋滿嘴謊言的妹妹！”
“我告訴你，今天你就算爬，也得給我爬到終點！”
他冷冷看着我。
像是認定了我是個用極端方式吸引他注意力的卑劣小丑。
可他不知道，毒液已經侵入了我的神經系統。
我幾乎看不清他的臉，耳鳴聲如雷貫耳。
拉練進入了最陡峭的盤山陡坡。
我的視線完全模糊，內臟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絞痛。
只能憑着本能，抓着路邊的樹枝一步一步往前挪。
“大家加油，還有最後兩公里就到山頂營地了！”
前面傳來周生年鼓勵大家的聲音。
林嬌嬌嬌滴滴地歡呼着：
“周教官最棒了！跟着周教官真有安全感！”
就在此時，我腳下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從陡峭的土坡上重重滾了下去。
“砰！”
我摔在一塊巨石旁，額頭撞出了血，身上的軍訓服瞬間被撕破無數個口子。
劇烈的碰撞讓我噴出一口黑血。
“有人摔下去了！”
走在末尾的幾個同學尖叫起來。
周生年快步跑了過來。
當他看到我趴在地上，嘴邊掛着黑色的血跡時。
一種強烈的不安籠罩了他。
他正準備俯下身去抱我。
林嬌嬌又一次拉住了他的袖子，帶着哭腔指着山坡上方：
“教官！你看那草叢裏！有一盒拆封的假血膠囊！”
衆人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草叢裏確實靜靜躺着一個紅色的空藥盒。
林嬌嬌掩面哭泣：
“念念......你爲甚麼要演得這麼逼真？至於吐假血來嚇唬大家嗎？”
“你就算再討厭我，再想吸引生年哥，也不能這樣啊！”
可我從沒見過那個藥盒。
估計是之前哪個隊伍留下的垃圾。
但我已經沒有力氣辯解了。
周生年的眼神從擔憂轉爲冰冷。
他高高在上地俯視着我，眼神裏的失望如同刀子割在我心上：
“許念念，假血膠囊？你爲了裝病，連這種道具都提前準備好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吐了血，我就必須放棄原則，拋下全班同學去抱你、哄你？”
“我告訴過你，在我心裏，紀律和原則永遠是第一位的！”
“嬌嬌需要我的照顧，是因爲她心理脆弱；而你，滿心只有嫉妒和算計。”
他抬腳就走，頭也不回地喊道：
“所有人，不許扶她！讓她自己爬上來！”
周圍的同學紛紛投來厭惡目光。
“太奇葩了，居然連假血都準備了。”
“這種人怎麼考進我們學校的？心機真深。”
我趴在冰冷的泥水裏，耳邊的唾罵聲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死寂。
身體很冷，心更冷。
周生年，我哥用命換了你的命。
你卻寧願相信別人荒謬的指責，也不願意相信我。
這一刻，我徹底死心。
兩個心軟的同學實在看不過去，半拖半背才強行將我拉到山頂空地上。
此時的我，整個人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皮膚呈現出死人般的蒼白與青紫，體溫低得嚇人。
周圍幾個細心的女同學終於感到了不對勁。
班長快步走過去，對坐在帳篷裏給林嬌嬌遞保溫杯的周生年大吼：
“周教官！你快出來看看吧！”
“許念念估計真的被蛇咬了了！假血不可能讓體溫也變低啊！”
周生年拿着水杯的手一抖。
不知爲何，從剛纔開始，他的右眼皮就在瘋狂跳動。
他站起身，正要往外走。
林嬌嬌卻猛地咳嗽起來，整個人抽搐着縮成一團：
“教官......我胸口好悶，好像哮喘犯了......”
“你別走，我害怕......”
周生年腳步頓住。
他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林嬌嬌，又看了看倒在外面的我。
再次選擇了林嬌嬌。
他轉過頭，語氣冰冷：
“給她披一件厚衣服吧。”
“許念念那麼嬌氣的一個人，要是真有問題，早就喊開了。”
“現在不說話，就是在跟我賭氣。”
“嬌嬌不舒服，我現在不能離開她！”
班長被他這番話驚地愣在原地：
“教官，許念念纔是你女朋友啊！你怎麼能偏心成這樣？！”
周生年皺緊眉頭，面色鐵青：
“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管。出任何問題，我承擔全責。”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樹林深處傳來。
一個採藥人撥開灌木走了出來。
可當看到倒在地上的我時，臉色大變。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把撕開我的褲腿。
當看到我整條發黑腫脹，甚至已經開始滲出黑色血水的小腿時。
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天S的！蛇毒已經攻心了！這小姑娘快要死了！
“你們這羣畜生，居然還逼着中毒的人走了這麼久的路？”
他立刻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撥急救電話：
“有人被毒蛇咬了！快叫救護車馬上上山救人，再晚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