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滾開!”
我像一頭髮瘋的母獸,狠狠咬在按住我肩膀的那隻手上。
“啊——”
二嬸慘叫一聲,猛地鬆開了手。
我拼盡全力,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方桌。
印泥砸在地上,鮮紅的汁水濺了一地,像觸目驚心的血。
“林青!你屬狗的啊!”二嬸捂着手破口大罵。
趙老師也氣得臉色鐵青:“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活該你女兒上不了大學!”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死死護在蘇渺的牀前。
“誰敢碰我的東西,我跟他拼命!”
王翠紅站在一旁,眼神陰冷地盯着我。
她知道,強按手印這招行不通了。
“青姐,你既然這麼不識好歹,那就算了。”
她假惺惺地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可就在經過那張翻倒的方桌時。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走了壓在書本下的准考證和檔案提檔單原件!
“你幹甚麼!還給我!”
我目眥欲裂,撲上去就要搶。
王翠紅卻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因爲連日照顧女兒心力交瘁,被她這一推,重重地磕在門框上。
眼前一黑,險些暈死過去。
“青姐,這提檔單我先替你拿着。”
王翠紅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毒笑。
“我是爲了渺渺的前途好,等我從省城把檔案提出來,你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說完,她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出租屋。
“攔住她......趙老師,不能讓她拿走啊!”
我絕望地向屋裏的人求助。
可趙老師和親戚們卻冷眼旁觀。
“行了,人家翠紅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在家等好消息吧。”
他們冷嘲熱諷了幾句,也跟着摔門離開。
狹窄破敗的出租屋裏,只剩下我和高燒昏迷的女兒。
桌上的小鬧鐘滴答作響。
距離去省城的早班大巴發車,只剩最後二十分鐘!
極度的焦慮和無力感,死死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身上只剩五十塊錢。
連打車去長途汽車站都不夠,更別說去省城!
一旦王翠紅帶着提檔單進了省招辦。
我女兒的人生,就會被徹底抹S!
怎麼辦?怎麼辦?!
我顫抖着手,從牀底的破紙箱裏,翻出了一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手指僵硬地按下一串號碼。
那是一個屬於省招考監察組的號碼。
也是一個我藏在心底整整十年,爛熟於心卻從來不敢撥打的號碼。
陸硯辭。
我高中的初戀,如今高不可攀的省監察組高級督辦。
當年,因爲我家庭貧困,自卑退縮,狠狠傷害了他,不告而別。
這十年,我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在底層掙扎。
我以爲,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可是現在,爲了女兒,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還在乎甚麼自尊?!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通了。
“哪位?”
一道低沉、冷冽,帶着上位者絕對威嚴的男聲,從聽筒裏傳出。
那一瞬間,我眼眶決堤,淚水瘋狂湧出。
“陸硯辭......”
我死死咬住嘴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電話那頭,呼吸聲猛地一滯。
緊接着,傳來椅子倒地的巨大聲響!
“林青?!”
陸硯辭的聲音甚至變了調,透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在哪?出甚麼事了!”
“縣汽車站......”
我抓着手機,連滾帶爬地衝出家門。
“王翠紅搶走了渺渺的提檔單,她要頂替我女兒上美院!”
“她已經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陸硯辭,來不及了......”
極度的驚恐將我徹底吞沒。
一旦大巴開出縣城,上了高速,就再也追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