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正準備進手術室搶救一個腦梗老太太，結婚三年的妻子陸婷攔下了我。
“沈瀾鈞，有人舉報你涉嫌僞造執業資格，立刻停止手術，配合調查。”
她手裏舉着一份暫停執業通知。
身後跟着稽查科三個同事，個個表情嚴肅。
麻醉已經推了，病人正等着我下刀。
醫院今年剛換新系統，全院只有我能做這臺取栓手術。
“陸婷，你等我做完這臺——”
陸婷表情冷漠，打斷我：“程序緊急，不能等。”
三個稽查員按住我的肩膀。
他們強行扒下我的手術服，把我按在稽查辦公室的椅子上，簽字、覈驗、走流程。
陸婷站在一步之外，全程面無表情。
只因她的白月光林哲，昨天半夜發來一張截圖。
截圖裏，我的執業編號顯示“查詢無結果”。
她信了。
半小時後，我衝回手術室。
門推開了，手術檯空了。
護士長站在門口，眼睛紅着：“沈醫生，老太太大面積腦梗......送ICU了。”
我推開ICU的門。
裏面躺着的人，我認識。
她叫我“女婿”叫了三年。
我妻子親手停掉的，是自己親媽的救命手術。
01
我剛換完手術服，準備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瀾鈞，立刻停止手術，配合調查。”
陸婷的聲音。
我結婚三年的妻子。
我回頭，看見她站在門口，身後跟着三個穿稽查制服的人。
她手裏舉着一份文件，紅頭，蓋着衛健委的章。
“甚麼調查？”
“有人舉報你涉嫌僞造執業資格。按程序，暫停一切臨牀操作，配合覈驗。”
我心裏的火一下子躥上來。
“這個病人急性腦梗死，黃金搶救時間不到一個小時，你讓我現在停下來？”
“那就讓其他醫生接手。”
她的語氣沒有一絲鬆動，像在宣讀一份文件。
“其他醫生？”
我往前走了一步，“全院神經外科取栓手術的資質只有我一個人有。”
“你讓誰做？你讓林哲來？他有執業證嗎？”
她皺眉：“扯到林哲幹甚麼？規定就是規定。”
陸婷的聲音冷得像鐵，“你的執業證在系統裏查不到，我就不能讓你繼續做手術。”
“你早點配合，查完就放行。”
“查完？你讓我等多久？”
“那也得等。你不停，就是非法行醫。”
我掙開她的手，想衝進手術室，她卻直接擋在我身前。“沈瀾鈞，你配合一點。”
我怒火中燒。
陸婷身後一個年輕的稽查員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陸姐，要不......讓他先做？”
“病人情況看着確實急......”
陸婷皺眉，回頭看了那人一眼。
“先做？他要是沒證，手術出了問題算誰的？你擔？”
“程序就是程序，他今天必須停臺，沒有商量。”
那人縮回去了。
我盯着陸婷的臉。
結婚三年，這張臉我看了三年。
但這張臉上現在寫着的東西，我從沒見過的冷血。
“陸婷，你哪怕花五分鐘打個電話給人事科，你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
“我沒時間打電話。舉報線索到了，我必須現場處置。”
“舉報線索是誰提供的？”
她頓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甚麼？”
“我問你，誰舉報的。”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林哲出現在她身後。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風衣，手裏端着一杯熱奶茶。
“阿婷，你們別吵了......”
他走進來，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像不忍心似的。
“沈醫生，我就是......隨手查了一下。你也別怪阿婷，她是職責所在。”
我看着他：“你查了甚麼？”
他低下頭，聲音溫柔：“我就是覺得......你晉升得挺快的。”
“來醫院三年，從住院醫到主刀，比我認識的很多人都快。”
“所以我就想，醫療系統嘛，得公正。”
“萬一有甚麼不規範的地方，對病人也不負責。我就去衛健委系統裏查了一下你的編號。”他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像委屈極了。
“結果真的沒查到。我也嚇壞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擔心。”
陸婷的嘴角繃成一條線。
我看着她。
“你信了？”
她沒回答。
但她把那份紅頭文件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把工牌摘下來。”
“陸婷。”
“摘下來。接受調查。”
我憤怒道：“陸婷，你今天停了我，你會後悔的。”
她冷笑了一聲。
“後悔？我最後悔的，是當初沒查清楚就讓你進了這家醫院。”
身後，麻醉醫生在喊：“沈醫生，病人情況不穩......”
陸婷一把扯下我胸前的工作牌。
金屬扣劃破了我的頸側，一道細細的血痕。
她把工牌扔進旁邊稽查員的取證袋裏。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