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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路上,幾個小孩舉着火把往一窩小狗身上燙。
我衝上去救下它們抱回家,媽媽不顧我渾身傷,劈頭蓋臉一頓罵:
“趕緊扔了,不知道你弟弟怕狗嗎?你就成心跟你弟弟過不去是不是?”
後來視頻流出,我一夜之間成了全網追捧的愛心少女。
各大媒體、資本、經紀公司爭相上門採訪我,媽媽卻把雙胞胎弟弟推了出去。
少女變少年,弟弟藉此機會一躍成爲頂流寵物博主,各大代言拿到手軟。
而媽媽卻怕雙胞胎曝光毀了弟弟人設,將我改了姓送去鄉下,從此對我不聞不問。
直到我確診胃癌中期,打電話求媽媽救救我,電話那頭只有一句:
“我只生了一個兒子,你打錯了。”
弟弟怕我狗急跳牆說出真相,找了個流浪漢半夜撬開我的門。
我在掙扎中和流浪漢同歸於盡時,電視里正播着弟弟接受央視採訪的畫面。
最後落入我耳中的,是他那句:“善良是我一輩子的信仰。”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那幾個小孩舉起火把的那一刻。
......
火光照在小奶狗身上,它們擠在紙箱裏,抖成一團。
領頭的男孩舉着自制的火把,另一隻手舉着手機。
“來來來,燙這隻最小的,流量絕對爆。”
前世,我從這裏衝上去,用身體擋住了火把,胳膊上被燙出三道疤。
那三道疤,後來成了全網刷屏的”勇敢印記”。
也成了媽媽把弟弟推到鏡頭前的籌碼。
更成了我被改姓、被拋棄、被滅口的起點。
這一世,我沒有衝。
我站在巷口,掏出手機錄像,拍下了那幾個孩子的臉,和紙箱裏瑟瑟發抖的小狗。
十幾秒後,我衝了上去。
“住手!”
我一腳踢翻了火把,抱起紙箱就跑。
領頭的男孩愣了一下,追了兩步。
火星子濺到我小臂上,皮膚瞬間起了泡。
但我沒有停下來。
前世我停下來了,被他們圍住,又燙了兩下。
這次我抱着箱子拼命跑,一直跑到大路上。
他們沒有追出來。
我蹲在路燈下,喘了很久。
低頭看手臂。
一道紅痕,起了水泡,火辣辣地疼。
比前世少了兩道。
紙箱裏四隻小奶狗,最小的那隻縮在角落裏,鼻子上有一小塊焦痕。
但活着。
都活着。
我把手機裏的視頻檢查了一遍,存了三份。
手機一份,雲盤一份,發給外婆一份。
前世我甚麼都沒留下。
這一世,我要留下所有的證據。
抱着紙箱回到家門口,我深吸了一口氣。
門開了。
媽媽站在玄關,手裏端着碗,臉上的笑在看到紙箱的瞬間消失了。
“甚麼東西?”
“幾隻小狗,有人要燒死它們,我......”
“你腦子有病吧?”
碗被重重放在櫃子上,湯濺出來。
“蘇辰最怕狗,你不知道?你成心氣他是不是?”
弟弟從房間裏探出頭。
他看了一眼紙箱,皺起眉頭,退回去了。
“趕緊扔了,聽見沒有?”
前世我哭着求她,可換來的只是她變本加厲的辱罵。
這一次,我沒有哭。
“好。我送走。”
媽媽愣了一下。
“送哪兒去?”
“外婆家。”
媽媽的臉色變了一瞬。
“用不着去你外婆那兒,扔垃圾桶就行。”
我抱緊紙箱,看着她的眼睛。
“媽,它們是活的。”
她瞪了我一眼。
“你跟我犟甚麼?別給我添亂。”
我轉身出了門,沒有回頭。
身後媽媽還在罵。
“死丫頭,越來越不聽話了......”
我抱着紙箱走在路上,手臂上的燙傷被夜風吹着,又疼又涼。
撥通了外婆的電話。
“外婆,我帶幾隻小狗過來,可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來吧。飯給你留着呢。”
外婆的聲音很平。
但我知道,她已經看到了我發過去的視頻。
前世外婆在我被送走半年後才知道真相。
那時候已經太晚了。
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人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