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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和弟弟告訴我，客廳兩米高的玻璃生態缸裏，藏着一個微縮的精靈王國。
他們說，只要向精靈女王獻上黃金，就能縮小身體進去，過神仙般的日子。
我攢了五年的黃金首飾，全被他們融成了金粉，拿去討好那位精靈女王。
“你那點破金子在外面只夠買個廁所，在這裏夠鋪半個宮殿，等通道穩定了，我們就接你進來。”
弟弟摟着兩個鴿子蛋大小的妖豔小人，笑得一臉得意：
“姐，你別小氣了，姐夫在這邊都快封攝政王了，你還在外面計較那幾個金首飾，格局打開點。”
那天夜裏，我闌尾炎發作，疼得滿地打滾，爬到缸前拍玻璃求救。
缸裏燈火通明，未婚夫正被兩個精靈小人喂葡萄，看了我一眼，
“今晚女王給我封王，你先叫120，等我結束就去醫院陪你。”
術後的第三天。
我站在缸前，看着裏面歌舞昇平的精靈小人國，撥通了一個電話。
“全屋消S公司嗎？”
“我家有個兩米高的雨林生態缸，裏面爬滿了一羣不知死活的蟲子。”
......
我掛掉電話，從臥室出來。
忍着疼捂着裹着紗布的腹部，一步步挪到生態缸前。
缸裏燈火通明。
未婚夫沈時皓身穿金線禮服，被兩個鴿子蛋大小的精靈簇擁着，一步步登上由發光植物編織而成的王座。
我貼近玻璃看着他。
沈時皓似有所覺，抬起頭，隔着玻璃與我四目相對。
他挑了挑眉，先指了指身上的禮服，又指了指腳下的王座，無聲地問我：
“好看嗎？”
那不是分享，是炫耀。
我忽地想到兩年前，也是在這個客廳。
沈時皓單膝跪在地板上，舉着一枚素圈戒指，對我說：
“萌萌，等我的公司做起來，我一定讓你當女王。”
如今，他有了真正的女王。
在一個兩米高的玻璃缸裏。
此時這生態缸裏，精靈們捧着金粉，一點點鋪在沈時皓通往王座的路上。
那些金粉有我省喫儉用攢了五年的嫁妝金，還有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那隻金鐲子。
弟弟林宇辰曾拍着胸脯對我說，‘姐，媽留給你的金鐲子我幫你保管，到你結婚那天，我替媽親手給你戴上，算是幫她完成遺願。’
現在，他親手把它們融成了粉，鋪在了別人腳下。
我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
“沈時皓。”我看着他。
“我手術那天，你說儀式結束就來醫院陪我。你來了嗎？”
他聽見了，隔着玻璃擺了擺手，眉頭皺起，滿臉寫着不耐煩。
林宇辰湊到玻璃前，笑嘻嘻地看着我。
“姐，你不知道吧，姐夫的封王儀式舉辦了三天三夜，可威風了！”
“精靈女王陛下親自賜婚，要招姐夫當王夫，和女王殿下平起平坐呢。”
“你呀，以後就是外面那個了。”
沈時皓站在王座前，沒否認。
他只是理了理領口，轉身走向那個頭戴金冠的精靈女王。
兩個小人舉起比黃豆還小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我看着這一切，腹部的傷口一陣抽痛。
從手術到現在，我幾乎沒喫過東西，空蕩蕩的胃也跟着一陣陣痙攣。
我轉過身，扶着牆走向廚房。
檯面上放着一鍋排骨湯
是我闌尾炎發作前，強忍着疼給他們煲的。
放了三天，早就餿了。
我揭開蓋子，刺鼻的酸臭味衝出來。
就像我這五年的感情。
我把湯全倒進了下水道。
四年前，沈時皓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是我拿出全部積蓄，打三份工替他還清。
他那時候抱着我哭，說這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一年前，林宇辰畢業失業，天天在網吧混日子。
是我把他接進家裏，管喫管住，四處託人給他找工作。
深夜。
客廳裏傳來聲音。
他們出來了。
離開缸體後，他們恢復了正常人的體型，一身酒氣還混着甜膩的花香。
沈時皓癱在沙發上，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明天要穿的換洗衣物呢？怎麼沒熨好掛出來？”
林宇辰踢掉鞋子，用腳指了指鞋。
“姐，明天把我這雙限量球鞋刷了，裏面全是泥。”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
術後的腹部傳來一陣鈍痛。
我等了幾秒，等他們中的某一個問一句“你傷口怎麼樣了”。
沈時皓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沉默，終於偏過頭來。
“別生氣了，”像在哄一個鬧彆扭的小孩，“誰知道儀式連辦三天，我也沒辦法中途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你都自己回來了，應該沒甚麼大事吧。”
我看着他， 那張因爲酒精而泛紅的臉，鎖骨下方還有有一朵朵細小的痕跡。
瞬間沒有了胃口，直直地回了房間。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確認短信。
“您好，全屋消S公司已確認您的訂單。”
“後天早上八點，準時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