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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十幾名宮女守住了所有出口。
我將綰綰拉到身後。
“公主若想試尺寸,可以讓宮中女官代勞。”
“爲何偏偏要讓綰綰穿?”
昭寧公主沒有回答。
她走到嫁衣前,指尖輕輕撫過鳳凰的金翅。
“這件嫁衣在尚衣局放了三個月。”
“經手的繡娘一共有二十七人。”
“可最後一道鎖邊針,是陸繡孃親手縫的。”
綰綰點頭。
“鳳凰尾羽用的是雙壓針,旁人不熟悉,確實由民女收尾。”
公主突然拿起剪刀,挑開尾羽處的一根金線。
線下露出一小塊深色布角。
綰綰臉色一變。
“這不是繡莊的料子。”
宮女將夾層剪開。
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從裏面掉了出來。
上面密密麻麻畫着山川與關隘。
我看不懂行軍圖,卻認得右下角的硃紅印記。
那是北境守軍的帥印。
梁姑姑厲聲質問:
“陸綰綰,你竟敢將邊防圖藏進公主嫁衣!”
綰綰撲通一聲跪下。
“民女沒有!”
“嫁衣離開繡莊前,民女逐寸檢查過,裏面絕沒有這種東西。”
我終於明白上一世爲甚麼所有人都認定她刺S公主。
這不僅是一場換衣S人的陰謀。
還有通敵叛國。
有人把邊防圖藏進嫁衣,再讓綰綰穿着它死去。
死人不會辯解。
陸家也會被滅口。
可我仍舊想不明白。
既然昭寧已經發現邊防圖,爲何還要讓綰綰穿上嫁衣?
昭寧看向梁姑姑。
“姑姑帶其他人退下。”
梁姑姑明顯不願。
“殿下,她們身份可疑。”
“退下。”
昭寧聲音不高,卻不容反駁。
梁姑姑帶人離開後,昭寧立刻拔下發簪,在窗紙上戳出一個小孔。
她確認外面無人,才壓低聲音。
“本宮沒有多少時間。”
“這張圖不是從嫁衣中發現的。”
“是半個時辰前,有人故意送到本宮寢殿裏的。”
綰綰愕然抬頭。
公主將絹帛翻到背面。
上面寫着一行小字。
亥時之前,讓陸繡娘穿上嫁衣,從西宮門出宮。
否則,駙馬必死。
昭寧明日要嫁的人,是鎮守北境的少將軍裴玄。
他在三日前進宮覆命,此後再未露面。
宮中只說他要閉門準備大婚。
如今看來,他早已落進了對方手中。
昭寧抓住綰綰的手。
“對方指定了你。”
“只有你穿上嫁衣,他們才肯讓本宮見裴玄。”
綰綰臉色發白。
“所以公主想讓民女代替您出宮?”
昭寧眼裏閃過愧疚。
“本宮會安排侍衛暗中保護。”
“只要引出接應的人,立刻救你回來。”
我幾乎要笑出聲。
上一世,綰綰就是信了這些保證。
最後她死在西宮牆下,昭寧卻消失了三年。
“不能去。”
我一口拒絕。
“他們既然敢挾持準駙馬,就不會只派一個人接應。”
“綰綰一旦穿上嫁衣,公主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失蹤。”
昭寧的目光猛地落在我身上。
我繼續說道:
“明日所有人只會看見一具穿着嫁衣的屍體。”
“若屍體面目全非,誰能證明死的是綰綰,還是公主?”
昭寧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似乎從未想過這一層。
綰綰卻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明珠,你怎麼知道屍體會面目全非?”
我啞口無言。
殿外突然響起三下敲門聲。
梁姑姑去而復返。
她端着一個托盤,盤中放着酒壺和三隻杯子。
“殿下,太后賜了安神酒。”
“請殿下與兩位姑娘飲下,莫要耽誤吉時。”
昭寧盯着那三隻酒杯,沒有動。
梁姑姑親自斟酒。
酒液清澈,聞不出異味。
她先喝了一杯。
等了片刻,身體沒有任何異常。
綰綰剛要接酒,我一把按住她。
上一世焦屍旁,散落着三隻破碎的白玉杯。
我一直以爲那是宮牆上的裝飾。
現在才明白,那是有人特意留下的證據。
我奪過綰綰的杯子,潑向旁邊燃燒的紅燭。
火焰瞬間變成幽藍色。
昭寧臉色驟變。
這酒裏不是M汗藥。
是遇火即燃的西域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