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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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十幾名宮女守住了所有出口。

我將綰綰拉到身後。

“公主若想試尺寸,可以讓宮中女官代勞。”

“爲何偏偏要讓綰綰穿?”

昭寧公主沒有回答。

她走到嫁衣前,指尖輕輕撫過鳳凰的金翅。

“這件嫁衣在尚衣局放了三個月。”

“經手的繡娘一共有二十七人。”

“可最後一道鎖邊針,是陸繡孃親手縫的。”

綰綰點頭。

“鳳凰尾羽用的是雙壓針,旁人不熟悉,確實由民女收尾。”

公主突然拿起剪刀,挑開尾羽處的一根金線。

線下露出一小塊深色布角。

綰綰臉色一變。

“這不是繡莊的料子。”

宮女將夾層剪開。

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從裏面掉了出來。

上面密密麻麻畫着山川與關隘。

我看不懂行軍圖,卻認得右下角的硃紅印記。

那是北境守軍的帥印。

梁姑姑厲聲質問:

“陸綰綰,你竟敢將邊防圖藏進公主嫁衣!”

綰綰撲通一聲跪下。

“民女沒有!”

“嫁衣離開繡莊前,民女逐寸檢查過,裏面絕沒有這種東西。”

我終於明白上一世爲甚麼所有人都認定她刺S公主。

這不僅是一場換衣S人的陰謀。

還有通敵叛國。

有人把邊防圖藏進嫁衣,再讓綰綰穿着它死去。

死人不會辯解。

陸家也會被滅口。

可我仍舊想不明白。

既然昭寧已經發現邊防圖,爲何還要讓綰綰穿上嫁衣?

昭寧看向梁姑姑。

“姑姑帶其他人退下。”

梁姑姑明顯不願。

“殿下,她們身份可疑。”

“退下。”

昭寧聲音不高,卻不容反駁。

梁姑姑帶人離開後,昭寧立刻拔下發簪,在窗紙上戳出一個小孔。

她確認外面無人,才壓低聲音。

“本宮沒有多少時間。”

“這張圖不是從嫁衣中發現的。”

“是半個時辰前,有人故意送到本宮寢殿裏的。”

綰綰愕然抬頭。

公主將絹帛翻到背面。

上面寫着一行小字。

亥時之前,讓陸繡娘穿上嫁衣,從西宮門出宮。

否則,駙馬必死。

昭寧明日要嫁的人,是鎮守北境的少將軍裴玄。

他在三日前進宮覆命,此後再未露面。

宮中只說他要閉門準備大婚。

如今看來,他早已落進了對方手中。

昭寧抓住綰綰的手。

“對方指定了你。”

“只有你穿上嫁衣,他們才肯讓本宮見裴玄。”

綰綰臉色發白。

“所以公主想讓民女代替您出宮?”

昭寧眼裏閃過愧疚。

“本宮會安排侍衛暗中保護。”

“只要引出接應的人,立刻救你回來。”

我幾乎要笑出聲。

上一世,綰綰就是信了這些保證。

最後她死在西宮牆下,昭寧卻消失了三年。

“不能去。”

我一口拒絕。

“他們既然敢挾持準駙馬,就不會只派一個人接應。”

“綰綰一旦穿上嫁衣,公主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失蹤。”

昭寧的目光猛地落在我身上。

我繼續說道:

“明日所有人只會看見一具穿着嫁衣的屍體。”

“若屍體面目全非,誰能證明死的是綰綰,還是公主?”

昭寧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似乎從未想過這一層。

綰綰卻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明珠,你怎麼知道屍體會面目全非?”

我啞口無言。

殿外突然響起三下敲門聲。

梁姑姑去而復返。

她端着一個托盤,盤中放着酒壺和三隻杯子。

“殿下,太后賜了安神酒。”

“請殿下與兩位姑娘飲下,莫要耽誤吉時。”

昭寧盯着那三隻酒杯,沒有動。

梁姑姑親自斟酒。

酒液清澈,聞不出異味。

她先喝了一杯。

等了片刻,身體沒有任何異常。

綰綰剛要接酒,我一把按住她。

上一世焦屍旁,散落着三隻破碎的白玉杯。

我一直以爲那是宮牆上的裝飾。

現在才明白,那是有人特意留下的證據。

我奪過綰綰的杯子,潑向旁邊燃燒的紅燭。

火焰瞬間變成幽藍色。

昭寧臉色驟變。

這酒裏不是M汗藥。

是遇火即燃的西域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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