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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東北大碴子味的暴發戶千金,我爹靠養豬場發的家。
政商聯姻嫁進陸家那天,全場賓客都在等看笑話。
因爲我那新郎官,陸家長孫,三年前一場意外後就再也沒開過口。
婆婆握着我的手千叮萬囑:
"阿衍他不是不願意說話,是說不了。你別怪他冷淡。"
公公更直接:"這樁婚事本就是商業合作,你住你的,他住他的,互不打擾最好。"
新郎官的小青梅看着我一臉忍俊不禁:
"他全程不會說話的,連'我願意'都是提前錄的音......你做好心理準備。"
典禮上,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我旁邊。
主持人問完"你願意嗎",音響裏準時放出那段提前錄好的"我願意"。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一把搶過主持人的話筒:
“等會兒!錄好的不算,這不糊弄人嗎?”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婆婆臉色驟變。
我舉着話筒往陸衍面前一遞:
“陸衍,你自個兒尋思明白了。”
“樂意娶,你就吱一聲;不樂意,咱現在就拉倒。”
我把話筒塞進他手裏,“願意還是不願意,給句痛快話!”
全場死寂。
陸衍卻突然抬起頭,定定地看着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願意。”
.......
婆婆手裏的帕子掉在地上。
公公猛地站起身,連酒杯翻了都沒管。
離我最近的蘇婉寧,更是臉白得像剛刷過牆。
“阿衍,你剛纔......說話了?”
陸衍沒看她。
他握着話筒,額角滲出細汗,呼吸明顯有些亂。
剛纔那兩個字,像是硬從嗓子裏磨出來的。
我趕緊把話筒拿走。
“行了,能表態就成。又不是參加朗誦比賽,整那麼多沒用的幹啥。”
臺下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陸衍偏頭看我,繃緊的肩膀竟慢慢放鬆下來。
婚禮結束,陸家的車把我們送回老宅。
婆婆一路上偷偷瞄陸衍,想問又不敢問。
直到進門,她才拉住我的手。
“滿倉,阿衍三年沒開過口,今天應該是受了刺激。你以後千萬別逼他,醫生說過,他的情況......”
“媽,他是失語,又不是瓷娃娃。”
我把高跟鞋一甩,踩上拖鞋。
“有啥想法讓他自己說,實在說不出來就寫。咱不能因爲他不吱聲,就把他的主替他做了吧?”
婆婆被我噎得一愣。
公公拿出一串鑰匙。
“東側二樓是你的房間,阿衍住西側。你們互不打擾。”
“結婚第一天就分居?”
我瞪大眼睛。
“那這婚結得跟合租有啥區別?還不如拼單買房呢。”
公公臉色一沉。
蘇婉寧連忙開口。
“林小姐,阿衍不喜歡別人進入他的私人空間。”
“這些年都是我照顧他,我最瞭解他的習慣。”
她熟門熟路地接過陸衍的外套,指向西側樓梯。
“阿衍今天累了,我送他回房。”
我沒攔,只扭頭看向陸衍。
“她說她最懂你,那你自個兒選。”
“跟她走,還是跟我走?”
婆婆倒吸一口涼氣。
“滿倉,別胡鬧。”
蘇婉寧篤定地伸出手。
“阿衍,我們回房。”
陸衍沒動。
幾秒後,他從管家手裏拉過我的行李箱,轉身走向東側樓梯。
客廳鴉雀無聲。
我樂了,衝蘇婉寧一攤手。
“瞅見沒?人家有主意。”
“下回少搶答,整得跟你是他腦子外接顯示器似的。”
蘇婉寧的笑僵在臉上。
當天夜裏,我睡得正香,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聲悶響。
推門一看,陸衍坐在地上,後背抵着牀沿,臉色慘白。
碎玻璃散了一地,他赤着腳,手死死掐住喉嚨,像是喘不上氣。
婆婆和傭人堵在門口,卻誰也不敢進去。
“阿衍一做噩夢就這樣,不能碰他!”
蘇婉寧聞訊趕來,拿着鎮靜藥就往前衝。
陸衍抬手打翻藥杯,渾身抖得更厲害。
我瞅了兩眼,撿起牀邊的木質擺件,蹲在門口,一下一下敲地板。
我家豬場的豬崽受驚時,我爹就這麼敲食槽。
節奏穩了,牲畜知道人沒走,就能慢慢安靜。
“陸衍,聽聲。”
我放輕聲音。
“別瞅別人,就瞅我。”
他的視線艱難地落到我身上。
“吸氣,慢點。對,跟着我。”
敲擊聲一下接一下。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手也慢慢鬆開。
我避開玻璃碴走過去,把拖鞋踢到他腳邊。
“起來不?地上拔涼,明天痔瘡犯了可別賴我。”
婆婆表情裂了。
陸衍卻真的抬起手。
我把他拽起來,剛要離開,手腕忽然被握住。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力氣卻大得驚人。
我回過頭。
陸衍盯着我,喉結艱難滾動。
“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