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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衡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摔進雪裏,脣角立刻滲出血。
“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他指着火樓,聲音發抖。
“令儀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一心盼她死?”
我撐着地站起來。
“駙馬怎麼知道,我們無冤無仇?”
謝衡猛地一僵。
蕭承燁立刻逼問:
“你認識皇姐?”
“不認識。”
“那你剛纔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
我不肯再說。
謝衡卻像抓住了甚麼,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若令儀當真傷過你,我替她磕頭賠罪。”
“只求你先救她出來。”
他重重磕進雪裏。
一下,兩下。
額頭很快見了血。
謝昭和謝寧也跟着跪下。
“求桑姑娘救人。”
公主府的下人跪了一片。
人人都紅着眼,彷彿他們膝蓋一彎,我就該把所有仇怨都嚥下去。
謝衡抬起滿是血的臉。
“現在夠了嗎?”
我搖頭。
“不夠。”
“那你還要甚麼?”
“我要的東西,你們給不起。”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給不起?”
謝衡抓緊我的裙角,連指節都在發白。
“就算要我謝家傾家蕩產,就算要我這條命,我也認!”
我低頭看着他。
有些人總以爲,一條命能換另一條命。
可一百三十七條命呢?
他拿甚麼換?
謝衡臉上的哀求漸漸變成憤怒。
裴驍忽然指向藏書樓東側。
“你方纔一直在看那裏。”
“那裏是不是能進去?”
我沒有回答。
他卻立刻命五名羽林衛裹上溼毯,從東側排水渠進入。
最前面的人剛撬開鐵欄,火焰便從地底噴了出來。
慘叫聲瞬間響徹院落。
兩名羽林衛渾身着火,被同伴拖回雪地。他們雙手燒得血肉模糊,疼得不斷打滾。
其中一人抓着裴驍的靴子,哭喊着讓他給個痛快。
裴驍的眼睛瞬間紅了,猛地回頭。
“你早知道排水渠裏有燈油?”
“知道。”
“那你爲甚麼不提醒!”
“我說過讓他們去嗎?”
裴驍拔刀抵住我的脖子。
“你故意看着他們送死!”
我迎着他的目光。
“你們明知進去會死,不還是逼我去?”
“怎麼,羽林衛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了?”
裴驍被堵得說不出話。
樓上再次傳來巨響。
長公主的呼救聲越來越弱。
蕭承燁失了耐心。
“桑窈,朕最後問你一次。”
“哪裏還有生路?”
我當然知道。
穿過西牆夾層,踩着橫樑上三樓,再從通風口繞到頂層。
除了我,沒人能在濃煙裏找到那條路。
我看向火樓,平靜開口:
“沒有生路。”
蕭承燁盯了我片刻,忽然冷笑。
“你不怕死,朕便換一個人。”
他轉頭吩咐裴驍:
“去京郊炭窯。”
“把與她同住的那個瞎眼老婦帶來。”
我的臉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