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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母將我送到侯府時,千叮嚀萬囑咐。
「侯夫人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貴女,侯爺棄文從武前又是個書生。」
「收收你的脾氣,刀啊槍的都別帶去了。」
於是我在侯府裝了三個月的淑女。
直到某天起夜,我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味。
侯夫人撩起裙襬,大馬金刀地朝那一坐,抓着一隻烤羊腿就開始撕咬,
「你說咱親閨女咋這麼安靜,和咱倆都不像啊?」
侯爺朝火堆裏丟了幾本聖賢書,
「哪不像?那熱愛讀書的勁兒,和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假千金翹着二郎腿,恨鐵不成鋼,
「爹、娘,你們裝像點,把屋裏那些刀槍都藏好了,別嚇着我妹。」
……
我懷疑自己做夢魘着了。
不然怎麼會撞見這樣離奇的一幕?
我的京城第一貴女娘親,此時正雙手抓着一隻羊腿,面目猙獰地撕咬着。
而我的爹爹,人人都說他是最愛讀書的武將,哪怕征戰在外,一有時間就會拿出聖賢書,學得不捨晝夜。
此時,我爹一本一本將聖賢書丟進火堆裏當燃料。
至於我那早已和三皇子訂婚、溫柔賢淑的假千金姐姐。
她絲毫不顧及形象地打了個飽嗝,
「再來三十串,這點羊肉夠誰塞牙縫啊?」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然後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砰!
胳膊不疼,脖子處卻捱了一下。
眼前一黑。
再次醒來,我躺在了自己那張雕花木牀上。
果然是做夢吧。
我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聽見動靜,外頭候着的婢女很快端着水盆進來。
「小姐,你落枕了嗎?」
對着鏡子一照,我脖子確實歪了,敲兩下還隱隱有些疼。
應該是真落枕了。
婢女給我熱敷了一陣,又按了按。
出門時,姐姐崔明姝已經候在了外頭。
她穿了身水藍色的衣裙,像是畫上的神仙。
微微歪頭,衝我露出一個靦腆的笑來,
「走吧,妹妹。」
聲音輕輕柔柔的,和昨夜夢中那個煙燻大嗓門一點都不像。
我定定神,將那場離奇的夢從自己的腦海中甩出去。
崔明姝早已和三皇子定了親。
侯夫人和侯爺又不捨得將我留在外面。
所以兩家一商議,對外就說我是住在鄉下莊子養病的二小姐。
每隔一月,我和崔明姝都會回去見見另一對父母。
我的養父是獵戶,養母是S豬匠。
崔明姝和她親爹去喝茶了。
養母趁他們不注意,朝我擠眉弄眼,
「沒露餡吧?」
「放心。」
我拍了拍養母的手,追問,
「我的大寶貝呢?」
「放心,都在院子裏藏着呢。」
我的大寶貝,是抓周時抓到的一把S豬刀,以及及笄時爹爹送的弓箭。
當初我回侯府,第一捨不得的是養父養母,其次就是我的大寶貝。
誰知養母上外頭打聽了一番,回來就板起了臉。
「你的親爹孃都是讀書人,他們教出來的女兒,也是聰慧明理的淑女。」
「收收你的脾氣,這些東西都不許帶去。」
養母還特地請了人來教我。
小半個月後,我磕磕絆絆地出師了。
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侯府裝了三個月的淑女,我實在是裝不下去了。
養母抬起下頜,
「我和你爹幫你拖着明姝,你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