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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耿直,從東北考到南方那天,親戚都說我這脾氣得收收。
我媽更直接,她把大醬塞我箱裏後說:
“有人欺負你,你可千萬別先動手,你那張嘴可大有用處呢。”
我聽進去了。
因爲初中笑我口音的,高中偷我水杯還嫌棄的,都被我的耿直刺激到懷疑人生。
到了大學,我被分進全校最貴的四人宿舍。
一進門,本地室友鍾令儀就捏着鼻子看我的行李。
“你們東北人是不是都挺豪放的?怎麼一身都是生活氣息的味道?”
我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衝她笑笑。
“你直接說我土就行,繞這麼大彎,舌頭不抽筋啊?”
當天晚上,她把我的被褥扔到走廊,說宿舍要保持精緻。
行,你不讓我睡,那整棟樓都別睡了。
......
我拎着被子S進宿舍樓廣播站,按下擴音鍵。
“來,鍾令儀,你再說一遍,誰不配睡這屋?”
滋啦啦!
大喇叭傳出電流聲,震得南區宿舍樓聲控燈全亮。
宿管王阿姨鞋都沒穿好,一把推開廣播室的門。
她連忙拔掉麥克風電源。
等確認電源徹底熄滅後,才轉過頭來指着我罵。
“你這靚妹瘋啦!”
“大半夜的亂叫甚麼?!你知不知道這得通報批評的!”
我拍拍手上的灰,拎起旁邊的蛇皮袋,一臉委屈地看着阿姨。
“阿姨,我冤啊!”
“我這第一次來南方,就被你們南方的小姑娘趕出宿舍。”
“室友嫌我不配睡牀,我尋思讓她給大夥講講,怎樣才能睡這南方的宿舍?”
“這......這也不是所有南方人都這樣,你這小姑娘你也是的......”
宿管王阿姨被我的話噎住,最後乾巴巴的回了我一句。
接着便是推着我往回走。
回到宿舍,門一開,好傢伙,三堂會審。
輔導員李導趕來,擰着眉頭。
鍾令儀穿着她那真絲睡裙,紅着眼坐着牀邊。
另外兩個室友顧知微和沈曼吟站在兩邊給鍾令儀遞紙巾。
見我進宿舍,鍾令儀先發制人,她嬌嬌柔柔地說:
“李老師,我對氣味特別敏感。”
“也不知道姜同學帶來了甚麼土特產,我好聲好氣跟她商量。”
“她扭頭就把被子扔走廊上,還跑去廣播站大吵大鬧。”
顧知微立馬幫腔。
“令儀從小有哮喘,聞不了怪味。”
“姜萊同學脾氣太暴躁了,以後大家怎麼相處啊。”
沈曼吟歎了口氣。
“大家都是室友,我們本來想包容她的。”
“可她這樣,我們連覺都不敢睡了。”
我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
“哮喘?”
我嗤笑,拉了張椅子坐下。
“剛纔捏着鼻子說我這袋子有生活氣息時,肺活量挺足啊。”
“咋的,一見導員就喘上了?”
“你這哮喘還認人呢?”
李導臉色一沉。
“姜萊,你少說兩句。”
“室友要互相體諒,你大半夜去廣播站鬧,像甚麼話!”
“導員,真不是我不體諒。”
我盯着鍾令儀,冷冷一笑。
“我這被褥是她親手扔出去的,她還說啥宿舍要高級感。”
“咋滴,這不明着說我不夠格嗎?”
“我就納悶了,她這高級感按甚麼標準評的?”
我轉頭看向李導。
“導員,您剛纔進來的時候,鍾令儀沒嫌棄您吧?”
李導被我說的一愣一愣的。
“嫌棄我甚麼?”
“嫌棄你職位低、掉價啊。”
我猛地一拍大腿。
“剛纔她可說了,這破學校的牀板都配不上她真絲睡衣。”
“還說一進學校門看見導員穿化纖襯衫,看着就一副窮酸樣。”
“怎麼這會兒不說啦?”
李導臉徹底黑了。
鍾令儀蹭地站起來,指着我吵吵叭叭。
“姜萊!你胡說八道甚麼!”
“我胡說?”
我挑眉,看向另外兩人。
“顧知微,沈曼吟,你倆剛纔沒在旁邊附和嗎?”
“說導員那雙皮鞋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走起路來嘎吱響,聽着倒胃口。”
顧知微和沈曼吟慌忙擺手。
“導員,沒有,我們沒說......”
李導深吸口氣,掃了她們一眼。
“行了!大半夜的,都不嫌丟人是吧!”
“今晚先睡覺,明天每人交兩千字檢查!”
說完,他摔門就走。
門剛關上,鍾令儀眼淚立刻收回。
“姜萊是吧?”
“你個東北來的土包子,敢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