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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低聲音警告我。
“大學四年,咱們走着瞧。”
“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是甚麼下場。”
我把被子往牀上一扔。
“走就走,你咋的還能把我的腿打折?”
“少整這套虛頭巴腦的,再敢動我東西,我讓你那真絲睡衣變抹布。”
鍾令儀臉色鐵青,一腳踢翻我的洗臉盆。
“你以爲導員能護着你?”
她揚起下巴,“這棟樓宿管都是我家親戚安排的。”
“你這種外省來的鄉巴佬,就配睡在垃圾堆裏。”
“明天我就讓後勤把你調去北區大通鋪,那裏可是二十人間,我看你還怎麼浪!”
顧知微又跟着煽風點火。
“令儀,別跟她一般見識,等明天被趕出去,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我看着地上的洗臉盆,轉身走去陽臺,一把扯下鍾令儀的真絲睡袍。
鍾令儀尖叫出聲。
“你幹甚麼!”
“我這可是真絲的,不能搓,不能直接沾水!”
我開水龍頭,把睡袍塞進水池,泄憤似的用力搓了幾把。
“你不是嫌我髒嗎?”
“我幫你洗洗這件高貴衣服,去去你身上的綠茶味。”
她撲過來想搶,我側身一讓。
“姜萊!你個潑婦!”
我把已經成了一坨坨的真絲睡袍甩她臉上,笑盈盈地望着她。
“你可給我記住了,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下次再碰我的東西,我連你的腦袋也一起沖沖水!”
第二天,新生軍訓發服裝。
這事本來正常,鍾令儀偏要搞特殊。
她嫌面料粗糙,找人定做了一套高仿。
班長唸到我名字,遞來袋子時,裏面只剩一套XS碼。
我一米七二,這衣服明顯給一米五幾穿。
班長一臉歉意。
“姜萊,真不好意思,尺碼可能報錯了。”
“要不你先湊合一下?”
“明天我再去後勤給你換。”
我還沒開口,鍾令儀在旁輕飄飄地說。
“別換了班長,這說不定就是人家自己報的呢?”
“姜萊骨架這麼雄壯,還妄想穿的跟我們一樣啊。”
顧知微捂嘴偷笑。
“東北女孩嘛,就是壯實一點。”
“不像我們南方女孩,骨架小,穿甚麼都顯得嬌小好看。”
“也難怪她選XS,是不是想像我們一樣好看呢?”
沈曼吟撥頭髮附和。
“其實擠一擠也能穿穿,她軍訓再努力減減肥,瘦了就能穿上了。”
班裏幾個同學也笑了。
我拎起那套XS碼上衣,走到鍾令儀桌前。
“鍾大小姐,你身上這套衣服看着倒是挺合身啊。”
鍾令儀揚起下巴。
“我媽媽怕我皮膚過敏,特意託人找後勤主任換的純棉面料。”
“怎麼,你羨慕啊?”
“羨慕倒不至於。”
我一把扯過尺碼登記表。
上面清楚寫着,我的XL被改成了XS,鍾令儀後面寫着XL。
我把登記表重重拍在桌上,讓全班都能看見。
“我說怎麼我這衣服縮水了呢,原來是鍾大小姐嫌衣服扎人,偷偷改了尺碼。”
“然後把你的最小碼塞給了我。”
教室裏一下沒了聲音。
班長愣愣地看着她。
“令儀,是你改的表?”
鍾令儀臉色微變,很快又鎮定下來。
“我不過是拿錯了一件而已,你至於這麼大呼小叫嗎?”
“大不了我賠你錢。”
她從名牌包裏抽出一張紅票子,傲慢地扔在桌上。
“一百夠不夠?”
“拿去買點好喫的,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窮酸樣。”
我看着那張錢,氣笑了。
“行啊,一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