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辭意,你喊甚麼?初微好心幫你,你還不領情。"
"她把我的嫁衣改成了她的尺寸,這也叫幫忙?"
"尺寸改小了再放出來就是了,你妹妹身體不好,你跟她計較甚麼?"
媽媽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看着母親。
這二十多年來,只要沈初微想要,甚麼都可以是她的。
我喜歡的小提琴,因爲沈初微覺得吵,被砸了。
我考上的重點高中,因爲沈初微不想一個人住校,母親讓我去陪讀。
現在,連我的嫁衣她都要。
"周祁安。"我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嗯?"
"你送我的七週年禮物,那條珍珠項鍊,是在哪買的?"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問這個。
"就......商場裏隨便買的,怎麼了?"
我走進洗手間,拿出那個首飾盒。
打開,裏面躺着一條黯淡無光的假珍珠。
"這上面的生產批號,和初微上週扔掉的那條一模一樣。"
周祁安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甚麼,那是我親自挑的。"
"是親自挑的,還是初微不要了,你順手拿來打發我的?"
"姐,你太過分了!"
沈初微哭着跑過來,擋在周祁安面前。
"祁安哥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懷疑他!"
她哭得很傷心,周祁安下意識地攬住她的肩膀。
"辭意,你今天受了委屈我能理解,但你不能把氣撒在初微身上。"
他護着她。
在我的房間,當着我媽的面,我的未婚夫護着我的妹妹。
而我媽,遞給沈初微一張紙巾。
"辭意,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
我只是終於看清了這個家裏誰纔是多餘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工作室。
我是客家刺繡的非遺傳承人,這個工作室是我五年的心血。
推開門,財務小劉正在整理賬本。
"意姐,你來了。"
"把這個季度的賬目給我看一下。"
小劉臉色變了一下,支支吾吾。
"怎麼了?"
"意姐,賬戶上的錢......被轉走了。"
我拿過鼠標,點開賬戶明細。
五十萬。
我存了三年,準備用來辦個人刺繡展的錢。
全空了。
"誰轉的?"
"是林阿姨。"小劉低着頭,"她拿了你的印章和授權書,說是你要買房。"
我媽。
我立刻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五十萬去哪了?"我沒有廢話。
電話那頭很安靜。
"辭意,你這孩子怎麼一驚一乍的。"
"五十萬,一分不少給我轉回來。"
"轉不回來了。"媽媽語氣理直氣壯,"初微看中了一套單身公寓,我用那筆錢給她付了首付。"
"你拿我的錢給她買房?"
"你馬上就要嫁進周家了,周家那麼有錢,還會缺你這點?你妹妹身體不好,總得有個自己的依靠。"
"房子買在哪?"
"就......城東那邊。"
城東。周祁安自己住的那個高檔小區就在城東。
我掛了電話,打車去了那個小區。
敲開門,開門的是周祁安。
他穿着居家服,手裏端着一杯熱牛奶。
看到我,他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即恢復正常。
"辭意?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初微。"
"她不在,去醫院複查了。"
他攔在門口,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
我低頭,看了一眼玄關。
一雙粉色的兔子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裏。
那是沈初微最喜歡的牌子。
"你這有女式拖鞋?"
"我媽偶爾過來住,給她準備的。"
趙玉蘭從來不穿粉色,她嫌輕浮。
我推開他的手,徑直走了進去。
客廳的茶几上,放着兩本相冊。
一本是我和周祁安的訂婚照。
另一本是純黑色的封面。
我走過去,拿起那本黑色的相冊。
周祁安臉色大變,伸手來搶。
"別動!"
他慢了一步。
相冊翻開,裏面全是他和沈初微的照片。
去北海道滑雪的,在海邊看日出的,還有在同一張牀上相擁而眠的。
每一張的日期,都是他口中說的"出差"。
"這叫去醫院複查?"
我把相冊扔在他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
周祁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竟然平靜下來。
"辭意,初微和你不一樣,她需要房子。"
"她需要你,所以你就拿我的錢給她在這買房?"
"那是阿姨給她的,跟我沒關係。"
"跟你沒關係?"
我笑了。
"周祁安,你算個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