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家,我媽給我下了一碗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麪。
酸甜的湯汁滑進胃裏,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跟爸媽說了一遍。
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只是陳述那三十五萬的去向。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麪碗裏的湯汁都濺了出來。
“畜生!他們老陳家這是明搶啊!”
我媽氣得直掉眼淚,拉着我的手不停地顫抖。
“當初我就說太遠了不能嫁,你非不聽......他們這是拿你當免費保姆和提款機啊!”
我抽了張紙巾,替我媽擦眼淚。
“媽,是我以前太傻,總以爲退一步海闊天空。”
“錢我會一分不少地要回來,這個婚,我也離定了。”
我爸站起身,去陽臺抽了一根悶煙。
回來時,他眼神堅決。
“離!明天就去找律師,律師費爸出。”
那一晚,我睡在自己從小長大的房間裏,睡得無比安穩。
沒有凌晨三點的鬧鐘,沒有油煙機的轟鳴。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一陣劇烈的砸門聲將我驚醒。
“溫知夏!你給我滾出來!”
是陳景峯的聲音。
他居然連夜追過來了。
我披上外套走出臥室,我爸已經打開了防盜門。
陳景峯滿臉憔悴,眼底全是紅血絲。
跟在他身後的,是同樣氣急敗壞的婆婆劉翠芬。
“親家,你這女兒是怎麼教的?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劉翠芬進門也不換鞋,踩着帶泥的皮鞋直接走到客廳中央。
她雙手叉腰,一上來就擺出長輩的款。
我爸冷着臉,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他們面前。
“我怎麼教女兒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們來幹甚麼?”
陳景峯越過我爸,死死盯着我。
“溫知夏,你鬧夠了沒有?跟我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突然關店,平臺判了我們多少違約金?那些老客戶全在微信上罵我!”
他根本不關心我爲甚麼走。
他只關心那棵搖錢樹倒了。
我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涼水喝下,語氣毫無波瀾。
“那你的問題,跟我有甚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陳景峯提高了音量,“店是用我的名字註冊的,現在客服要起訴我賠償!”
“你馬上在手機上操作恢復營業,把昨天的單子補上,然後寫個道歉聲明發在朋友圈。”
他理所當然地下達指令。
像使喚一條最聽話的狗。
我看着他這副嘴臉,只覺得無比滑稽。
“陳景峯,你腦子是被那三十萬洗乾淨了嗎?”
“錢你全額轉給你妹妹買車,現在要我回去給你打白工還債?”
劉翠芬不樂意了,尖着嗓子喊了起來。
“大媳婦,你這話就不中聽了!景峯是你男人,他的債不就是你的債?”
“再說了,三十萬又沒給外人,給自家人花怎麼了?”
“你生不出孩子,我們都沒嫌棄你,你倒爲了幾個臭錢翻臉不認人了!”
生不出孩子。
她居然有臉提這個。
結婚第一年我懷孕,孕吐反應極其嚴重。
劉翠芬爲了省菜錢,每天只買打折的死魚爛蝦,美其名曰“補充蛋白質”。
我喫壞了肚子,半夜高燒不退。
陳景峯在隔壁打遊戲,嫌我吵,戴着耳機鎖了門。
那個孩子,就那麼沒了。
我看着劉翠芬那張刻薄的臉,冷笑出聲。
“那三十萬是我一鍋一鍋炒出來的,跟你們老陳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今天你們既然來了,正好把話說清楚。”
“準備離婚協議,三天內把三十五萬打回我卡上,不然我們就法院見。”
陳景峯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敢提離婚。
他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
“知夏,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這樣,我讓瑤瑤給你打個欠條行不行?”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我不收白條,我只要現金。”
我爸拿起門後的掃把,重重地頓在地上。
“聽不懂人話是吧?滾出我家!”
劉翠芬見狀,往地上一坐,開啓了撒潑模式。
“打人啦!岳丈打女婿啦!沒天理啦!”
陳景峯臉色鐵青,惡狠狠地瞪着我。
“行,溫知夏,這是你逼我的。”
“你以爲離了我你算個甚麼東西?沒我老陳家給你投資買鍋買竈,你那個破手藝一文不值!”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就走着瞧,看看是誰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