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支票上的油墨還沒幹,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沈清清打開直播,將鏡頭對準我。
“大家看看,這就是佔了我二十年人生的假千金。”
“離開沈家才一天,她就開始偷東西了。”
直播間人數一路瘋漲。
趙老闆捧着碎片,哭得聲淚俱下。
“她摔了我的傳家玉,還偷我的戒指!”
大哥沈硯舟冷冷看着我。
“把支票撿起來。”
“賠錢,道歉,這件事就算了。”
二哥沈明川是律師,最擅長拿法律嚇人。
“盜竊貴重財物,加上故意損毀古董,足夠留下案底。”
三哥沈嘉言也失望地看着我。
“你缺錢可以來找我,爲甚麼非要偷?”
我笑了。
連證據都不查,就急着給我定罪。
沈清清紅着眼睛。
“戒指都從你的箱子裏掉出來了,你還想怎麼狡辯?”
我直接拿出手機報警。
“行,讓警察查唄。”
趙老闆神色一慌,撲過來搶手機。
“賠錢就行了,報甚麼警?”
我側身躲開。
“怎麼警察一來,你又想通了?”
我指向斜對面的維修攤。
攤位上方的攝像頭,正好對着我的木箱。
“是誰踹翻箱子,又是誰把戒指扔進去,監控裏很清楚。”
剛纔動手的男人轉身就跑,卻被夜市攤主堵住。
我撿起一塊貔貅碎片,遞到二哥面前。
“沈大律師,幫忙看看。”
“生產編號值兩百萬,還是商品鏈接值兩百萬?”
有人搜出購物頁面。
同款貔貅一百八十八元,銷量三萬加。
直播間瞬間炸鍋。
“祖傳次日達,笑死!”
“東西是假,戒指也是栽贓?”
街口已經響起警笛聲。
沈清清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大哥擔心事情鬧大影響沈氏,重新簽了張支票。
“五十萬。”
“刪掉視頻,撤銷報警。”
我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
“警察同志,主使人也在現場——”
“一千萬。”
沈硯舟沉着臉加價。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體內的貔貅血脈瘋狂叫囂。
拿下!
快拿下!
我死死按住右手。
沈知意,冷靜。
價格還能再談。
“你妹妹砸我的攤,栽贓我偷竊,還當着十幾萬人的面毀我名聲。”
“一千萬,不夠。”
沈清清氣得跳腳。
“你渾身上下都不值一千萬!”
我掰着手指跟她算。
“攤位、名譽、精神損失,再加趙老闆抓我的手。”
“四千萬,少一分都不和解。”
警車已經停在夜市入口。
沈硯舟咬緊牙關,最終還是簽了支票。
二哥現場擬好和解協議。
趙老闆被迫對着鏡頭承認,貔貅是假貨,戒指也是故意栽贓。
輪到沈清清時,她眼睛都氣紅了。
“姐姐,對不起。”
我把手機貼到她嘴邊。
“大點聲。”
她渾身發抖,只能重新喊了一遍。
我確認支票沒問題,嗖地一下抽了過來。
三哥忍不住譏諷。
“最後不還是爲了錢低頭?”
我把支票小心收好。
“別胡說。”
“我只是見不得四千萬在壞人手裏受苦。”
夜市衆人笑成一片。
他們離開前,那名白髮老人來到攤前。
“沈小姐,我叫周伯遠。”
“三天後,天寶拍賣行有場私人拍賣會。”
“我想請你鑑定壓軸拍品,報酬五百萬。”
我的手比腦子快,瞬間接過邀請函。
“成交。”
打開拍品冊,我卻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尊鏽跡斑駁的青銅貔貅。
它脖頸處的鎖形凹槽,與我被奪走的本命金鎖嚴絲合縫。
原來,金鎖鎮財,貔貅聚財。
兩件法器本就是一體。
尚未離開的沈清清也看見了照片。
她摸着金鎖,對三個哥哥撒嬌。
“三天後的拍賣會,我要這尊貔貅。”
大哥毫不猶豫地點頭。
“只要清清喜歡,大哥都替你拍。”
我低頭看向拍品冊。
照片裏,雙目緊閉的青銅貔貅竟緩緩睜開了眼。
她已經搶走我的金鎖。
現在,還想搶走我的貔貅。
可貔貅的東西,哪有那麼好拿。
搶一樣,賠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