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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把我帶到一樓的儲物間。
屋裏沒有窗,牆邊堆滿江梔不要的玩偶,中間擺着一張摺疊牀。
他有些尷尬:“客房都佔着,大小姐先將就一晚。”
可我上樓時看見了。
二樓有兩間空房,一間放江梔的包,一間給她養的貓住。
我沒多問,把雞蛋放到牆角。
反正拿到手術費,我就回去。
我剛鋪好牀,外婆的視頻就打了過來。
屏幕裏,她穿着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比我走時又小了一圈。
“禾禾,見到爸媽了嗎?”
“見到了呀。”
“他們對你好不好?”
我把鏡頭往上舉,只給她看天花板。
“挺好的。”
可轉身時,摺疊牀和紙箱還是露了出來。
外婆一下急了:“他們讓你住雜物間?”
我看了眼門牌,小聲糾正:“是儲藏室。”
外婆眼圈更紅了。
“我給他們寄的照片,他們都沒看嗎?”
我搖搖頭:“可能沒收到。”
“怎麼會沒收到?從你五歲起,我每年都寄。”
外婆急得咳了起來。
“前年鎮上那個攝影師拍了你,說要把照片送去參加甚麼比賽。”
“我怕你爸媽從網上看見認不出來,還特意多寄了幾張。”
“禾禾,他們要是欺負你,你就回來。”
“手術不做了,外婆不治了。”
我一下急了。
“不行。”
“外婆要活到一百歲。”
“你才六十八,還差三十二年呢。”
外婆被我說得又哭又笑。
我掰着手指算了半天,確定自己這次沒有算錯。
掛斷視頻後,我悄悄摸了摸口袋裏的繳費單。
只要乖乖上完節目,就有錢了。
外婆不用知道我住在哪裏。
也不用知道,爸爸媽媽不是因爲想我,才接我回來。
門忽然被推開。
江梔帶着造型師走進來,將一套衣服扔到牀上。
灰色舊衛衣,肥大的黑褲子,胸口還印着一隻咧嘴青蛙。
“姐姐,今晚穿這個。”
“你從小在鄉下長大,穿得太好,觀衆會覺得不真實。”
說罷,造型師伸手,準備摘掉我的帽子。
我連忙按住:“不能摘。”
江梔盯着我:“爲甚麼?”
我老實回答:“爸爸說我長得不好看,不能給江家丟臉。”
江梔笑了:“也是,那你直播時記得戴好,千萬別摘。”
“網友說話難聽,我怕姐姐被罵哭。”
我乖乖點頭。
她這才滿意地離開。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來叫我們拍全家福。
爸爸媽媽和江梔站在中央,三個人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攝影師看了看鏡頭。
“姐姐身材比例不錯,要不要往中間站一點?”
“不用。”
媽媽立刻拒絕。
“她怕鏡頭。”
拍完後,江梔挽住我的手,溫柔地安慰:“姐姐別緊張,等會上臺,我會照顧你的。”
鏡頭一關,她的指甲立刻掐進我的手臂。
“今晚有兩千多萬人看直播。”
“你只管承認自己又笨又醜,再求大家給我投票。”
她貼到我耳邊,一字一句地提醒:
“敢說錯一個字,外婆的手術費就沒了。”
我忍着疼,乖乖點頭。
“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