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到理髮店洗頭,脖子卡在狹窄的洗頭槽裏動彈不得。

洗頭椅尺寸太短,我找不到踩腳的地方,只能懸着雙腿發力。

店裏的總監髮型師扯着毛巾冷笑,故意把冰冷的水龍頭衝向我的脖頸。

「在家躺慣了男人懷裏,出來洗個頭都不知道怎麼放腿是吧?」

「洗個幾十塊錢的頭還擺架子,裝甚麼清高。」

他一邊說,一邊粗魯地按壓我的頭皮,甚至當着店裏其他人的面大聲嘲諷:

「做你們這種低端客戶的生意真是倒黴,骨子裏不就那一套。」

我聽完被氣笑,抬腳猛地一蹬,直接踩塌了洗頭椅的底座托架。

水管爆開噴了他一身污水。

我抹掉臉上的水花,看着狼狽不堪的他開口:

「確實沒你清高,四十五歲了還在給客人搓頭皮。」

「是不是今早跟洗頭妹曖昧被你老婆掃地出門了,才跑我這找優越感呢?」

1

嚴偉的臉當場綠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水。

「你他媽說誰四十五了?」

「說你啊。」

我扶着洗頭槽坐起來。

「順便再說一句,這椅子該報廢了。」

「鏽成這樣,你們也敢給客人用?」

嚴偉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你還敢倒打一耙?」

「這把椅子是進口的。」

「底座一壞,五萬起賠!」

旁邊兩個學徒立刻圍了上來。

「姐,你闖禍了。」

「這可是嚴總監專用區的設備。」

我低頭看了一眼。

洗頭椅底座的托架斷口發黑。

邊緣全是鏽。

連螺絲都鬆了半截。

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皮衣。

原本乾淨的定製皮面上,全是髒水和泡沫。

我抬手拍了張照。

嚴偉一把來搶我手機。

「拍甚麼拍?」

「你把我們店砸了,還想訛人是吧?」

我側身躲開。

「別碰我。」

「再碰一下,我算你故意毀壞他人財物。」

「我草,她還懂法呢。」

「幾十塊錢洗個頭,口氣比律師都大。」

一個穿黑西裝的女人快步走過來。

她胸牌上寫着店長,周嵐。

周嵐掃了一眼滿地積水。

又看了看嚴偉溼透的西裝。

「怎麼回事?」

嚴偉立馬換了副嘴臉。

「嵐姐,這女的故意鬧事。」

「我正常給她洗頭,她抬腳把椅子踹塌了。」

「還拿話羞辱我。」

周嵐眉頭一皺。

「女士,我們店有全程監控。」

「設備損壞,人員受辱,你得給個說法。」

我舉起手機。

「正好。」

「你把監控調出來。」

「也把這把椅子的保養記錄調出來。」

「順便解釋一下,爲甚麼鏽成這樣還能上客。」

周嵐臉色頓了一下。

嚴偉立馬搶話。

「少轉移話題。」

「你先賠錢。」

「今天不把五萬賠了,你別想走。」

「你們想強買強賣?」

我笑了一聲。

「是你們強行使用存在安全隱患的設備。」

「也是你們先侮辱顧客。」

「現在還打算非法扣留?」

周圍人越圍越多。

「她也太能扯了吧。」

「把椅子弄壞了還這麼硬氣。」

「這種女的最難纏。」

我點開錄像。

把斷裂的底座、鏽蝕的接口、爆開的水管,全拍了進去。

周嵐一把按住捲簾門的遙控器。

「先別讓她走。」

「等治安來了再說。」

捲簾門嘩啦一聲落下一半。

我抬眼看着她。

「你確定?」

「確定甚麼?」

「確定要把事情鬧大。」

周嵐抱着手臂冷笑。

「我們開門做生意,最煩你這種低端客戶。」

「洗個平價套餐,還把自己當貴賓。」

「嚴總監親自給你服務,那是抬舉你。」

嚴偉也跟着笑。

「可不是嘛。」

「我一雙手做一顆頭,最低都要四位數。」

「你這種人,平時也就配團購九塊九。」

「偏偏還要裝清高。」

我低頭看了眼他的胸牌。

「嚴偉。」

「工號A017。」

又看向周嵐。

「周嵐。」

「工號M003。」

「還有你們兩個。」

「一個A128,一個A131。」

學徒臉色一變。

「你記工號幹甚麼?」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留證據。」

「待會兒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嚴偉嗤笑出聲。

「嚇唬誰呢?」

「這裏是我工作的店。」

「自己的地盤,自己說了算。」

「你以爲拍幾張照,真能翻天?」

我抬手擰了擰溼透的皮衣袖口。

污水順着指尖往下滴。

「這件皮衣,三十八萬。」

「你剛纔拿髒水衝我,手上還帶着染膏。」

「賠償清單,我也會給你。」

周圍安靜了一瞬。

緊接着,就是一陣鬨笑。

「三十八萬?」

「她那破皮衣值三十八萬?」

「笑死了,吹牛誰不會。」

周嵐直接把店門徹底拉下。

「行。」

「那咱們就等治安來。」

「看看是你的三十八萬先兌現。」

「還是我們的五萬先落地。」

她說完,拿起座機撥了出去。

「喂,110嗎?」

「我們店裏有人惡意毀壞設備,還拒不賠償。」

「對。」

「她現在就在店裏。」

捲簾門徹底合上的那一刻。

我看見嚴偉把我剛纔坐過的那把椅子,悄悄往後踢了一腳。

斷裂處,掉出半截髮黑的螺絲。

2

治安來得不慢。

周嵐開門的那一刻,臉比剛纔還委屈。

「警官,你們可算來了。」

「這位女士故意破壞設備,還威脅員工。」

嚴偉立馬把溼透的西裝往前一扯。

「你們看。」

「她把我弄成這樣。」

「我今天損失的,可不止一套衣服。」

我把手機裏的照片和錄像遞過去。

「先看這個。」

「再看她們剛纔關門不讓我走的錄像。」

帶隊的警官掃了兩眼。

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門是誰拉下來的?」

周嵐一僵。

「我......我是怕她跑了。」

「怕她跑了,就能關門扣人?」

警官沉下臉。

「你們這是調解,還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嚴偉還想狡辯。

「可她把椅子踹壞了啊。」

「椅子爲甚麼會壞,你們自己心裏沒數?」

我指了指照片。

「斷口鏽蝕。」

「螺絲老化。」

「水管接口鬆脫。」

「這不是我一腳踹壞的,是它本來就該壞了。」

「那也不能說明你沒責任。」

周嵐咬着牙。

「她剛纔還侮辱嚴總監的個人名譽。」

我抬頭看向嚴偉。

「你先用髒話羞辱顧客。」

「再用冷水故意衝我脖子。」

「之後粗暴按壓頭皮。」

「要不要我把原話複述一遍?」

嚴偉的嘴角抽了抽。

圍觀的洗頭妹低着頭。

誰也不敢說話。

警官把雙方帶到一邊。

「設備問題你們自己走民事。」

「人先放走。」

「誰再扣人,我直接帶回所裏。」

周嵐臉色難看得厲害。

我拎起包就走。

嚴偉在後面陰惻惻地開口。

「別以爲出去就沒事了。」

「你這事,我跟你沒完。」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好啊。」

「那就看看誰先完。」

出了店門,我先去幹洗店處理皮衣。

對方一看就皺眉。

「這水裏帶了染料。」

「淺色部位很難完全恢復。」

我沒說話。

只把維修單收進包裏。

下午,我去了消費者協會。

接待窗口後面坐着個年輕男人。

他左手奶茶,右手手機。

屏幕上還閃着遊戲特效。

「姓名。」

「訴求。」

「證據。」

我一條條說完。

他連頭都沒抬。

「美髮行業糾紛很多。」

「這種事,最好雙方各退一步。」

「你去店裏鬧,人家也有損失。」

我盯着他。

「我來投訴,不是來聽廢話的。」

「那你想聽甚麼?」

他終於抬頭。

「難不成我現在就帶人去把店封了?」

「你要是真覺得嚴重,去市場監管。」

「我們這裏只能登記。」

「登記完呢?」

「等通知。」

「多久?」

「不一定。」

我看了眼牆上的服務承諾牌。

上面寫着首問負責,限時辦理。

我抬手拍了張照。

他臉色一變。

「你拍甚麼?」

「拍你怎麼負責的。」

他把奶茶往桌上一放。

「你這人怎麼這麼較真?」

「幾十塊錢洗頭,折騰一整天。」

「值嗎?」

我笑了。

「對你們來說,甚麼才叫值?」

「非得出了人命才值?」

他哽了一下。

不耐煩地揮手。

「你先出去等吧。」

「後面還有人。」

我在走廊上坐了兩個小時。

裏面笑聲不斷。

遊戲音效一直沒停。

直到天都擦黑了,纔有人把一張登記單塞給我。

「回去等消息。」

「下一個。」

我捏着那張輕飄飄的紙。

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有人在店裏把顧客當出氣筒。

有人在窗口把投訴當笑話。

規則明明掛在牆上。

可真輪到你用的時候,人人都讓你忍。

手機忽然響了。

林宇打來的。

我接通後,他的聲音格外溫柔。

「晚晚,你怎麼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今天有點忙。」

「聽聲音就不對勁。」

「誰惹你了?」

我靠在走廊的椅背上。

沒提嚴偉,也沒提那張登記單。

「沒甚麼。」

「就是碰到點糟心事。」

林宇輕輕嘆了口氣。

「你啊,就是太要強。」

「算了,別不高興了。」

「明天我帶你見我媽。」

我一頓。

「不是說下週嗎?」

「我媽臨時改了時間。」

「她挺重視你的。」

「還特意把地點定在集團旗下最好的旗艦店茶室。」

「你不是一直說,做事得找說得上話的人嗎?」

「正好。」

「我媽在美業圈子裏很有面子。」

「你有甚麼不順心的事,明天都能跟她說。」

我看着窗戶裏的自己。

皮衣肩頭還有一塊洗不掉的髒痕。

「你媽會喜歡我嗎?」

林宇笑了。

「當然會。」

「你這麼能幹,這麼體面。」

「她肯定滿意。」

「而且我已經跟她說了,你做供應鏈合規審計。」

「她還誇你專業呢。」

我沉默了兩秒。

然後嗯了一聲。

「那我明天早點過去。」

「好。」

「記得穿好看點。」

「我媽最重禮數。」

掛斷電話後,我低頭看了眼登記單。

再看向手機屏幕上的預約短信。

地點那一欄,赫然寫着一串店名。

正是那家連鎖沙龍的旗艦店。

3

我到得很早。

旗艦店在商場中庭最顯眼的位置。

玻璃門擦得發亮。

裏面坐着的,全是拎着奢侈品袋子的貴婦。

我剛走近,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瓶精華,法國原裝進口。」

「一千二百八一支。」

「普通人預約都排不到。」

我偏頭一看。

還真是嚴偉。

他換了身深灰色西裝。

頭髮抹得油亮。

正端着一瓶金色護髮精華,給一圈貴婦講課。

有人先看見了我。

「嚴總監,這不是昨天那位嗎?」

嚴偉回頭。

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喲。」

「又來了?」

「昨天砸了店裏的東西,今天還敢進旗艦店。」

「臉皮真夠厚的。」

我掃了一眼他手裏的瓶子。

「你能來,我爲甚麼不能來?」

「你這種人,也配進貴賓區?」

嚴偉把瓶子一抬。

「知道這是甚麼嗎?」

「法國實驗室定製的護髮精華。」

「你一個蹭團購券的,怕是連標籤都看不懂。」

旁邊幾個貴婦掩嘴笑。

「她身上那件皮衣,怎麼髒成這樣?」

「不會就是昨天鬧事鬧的吧?」

「現在的人真有意思,越沒錢越愛裝。」

我站定在嚴偉面前。

「把瓶子給我。」

嚴偉冷笑。

「你說給就給?」

「怕了?」

「還是你也知道,這玩意兒經不起細看。」

嚴偉眼神一沉。

「你少在這裝專家。」

「保安呢?」

「先把她請出去。」

我動作更快。

一把拿過了他手裏的精華瓶。

翻到底部成分表。

「環五聚二甲基硅氧烷。」

「礦脂。」

「香精。」

「還有這一行,丙酸氯倍他索。」

我抬頭看着那羣貴婦。

「知道這是甚麼嗎?」

「工業級硅油。」

「再加強效激素。」

「短期順滑得像做了醫美。」

「長期用,頭皮屏障直接爛掉。」

「你放屁!」

嚴偉一步衝過來。

「把東西給我。」

我往後一躲。

「法國原裝進口?」

「你連法文標籤都貼歪了。」

「再說得直白點。」

「這就是三無灌裝貨。」

「成本不會超過三十塊。」

店裏一下子炸了。

「真的假的?」

「我上個月就在這兒買了三支。」

「嚴總監,你給我說清楚。」

嚴偉臉都漲紅了。

「她胡說!」

「這女的是專門來砸場子的。」

「昨天毀了我們店設備,今天又來抹黑產品。」

「她就是窮瘋了。」

我抬手把瓶口擰開。

湊近聞了一下。

「工業香精壓不住藥膏味。」

「你自己聞聞。」

嚴偉惱羞成怒,抬手就來撕我的皮衣。

「把瓶子還我!」

刺啦一聲。

我肩頭本就受損的皮面,被他扯開一道口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

笑了。

「你完了。」

「完你媽!」

嚴偉揚手又想推我。

我順勢一抬手。

整瓶金色精華,直接從他領口澆了下去。

「啊!」

嚴偉整個人一激靈。

昂貴西裝瞬間油光發亮。

連頭髮都黏在了一起。

周圍人先是一愣。

緊接着爆發出一陣笑聲。

「我的天,他成甚麼樣了。」

「像剛從油鍋裏撈出來的一樣。」

「這要真是進口貨,怎麼他自己都受不了?」

我把空瓶往臺上一放。

「嚴偉。」

「你一個十年前在店裏給人端水的洗頭小弟。」

「靠僞造甚麼法國留學履歷,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也配在我面前裝大師?」

嚴偉瞳孔猛地一縮。

「你胡說甚麼?」

「誰僞造履歷了?」

「我告訴你,你現在不是賠不賠錢的事了。」

「你今天敢在旗艦店鬧,我讓集團大老闆親自封S你。」

他一揮手。

四個保安立馬圍了過來。

「女士,請你離開。」

「離開可以。」

「把這瓶貨封存。」

我指着櫃檯上同批次的精華。

「再讓你們法務和採購出來。」

「否則,今天誰都別想裝沒看見。」

「她是不是瘋了?」

「一個人跑來砸旗艦店。」

「等集團高層來了,她肯定完蛋。」

嚴偉抹着領口上的油,一臉猙獰。

「給我堵住她。」

「今天我要讓她跪着把昨天和今天的賬一起還了。」

保安剛抬腳。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低低叫了一句。

「陸董來了。」

4

所有人都轉過了頭。

一行人從門口快步進來。

最前面的男人穿着黑色襯衣。

身形挺拔。

目光冷得像刀。

他身後跟着一串高管和祕書。

嚴偉像見了救星一樣衝上去。

「陸董!」

「您來得正好。」

「這女的昨天在分店砸壞設備,今天又跑到旗艦店鬧事。」

「還污衊我們產品有問題。」

「我懷疑她是同行派來的。」

陸沉腳步沒停。

只淡淡掃了我一眼。

又看向嚴偉身上的狼狽。

「污衊?」

「對啊。」

嚴偉立馬挺直了腰。

「您父親當年親自從法國把我請回來。」

「我在行業裏的資歷,大家都知道。」

「這種下等顧客,哪懂甚麼產品。」

「就是想碰瓷我們集團。」

陸沉終於停下。

他接過祕書手裏的文件夾。

啪地一聲。

直接摔在了嚴偉臉上。

「看清楚。」

嚴偉愣住了。

封面上是他的人事檔案。

「十年前。」

「入職崗位,洗護助理。」

「學歷,高中肄業。」

「外派經歷,零。」

「法國留學經歷,查無此人。」

嚴偉嘴脣發白。

「這......這資料有誤。」

陸沉扯了扯嘴角。

「有誤?」

「那這份履歷是誰改的?」

「這張僞造的培訓結業證,又是誰塞進檔案室的?」

「要不要我把監控也調出來給你看?」

周圍瞬間安靜了。

下一秒,議論聲轟地炸開。

「甚麼?」

「他根本沒去過法國?」

「那他平時吹了那麼多年,都是假的?」

「我還花高價約他做頭髮呢。」

嚴偉額頭上全是汗。

「陸董,我能解釋。」

「解釋甚麼?」

陸沉聲音不高。

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解釋你怎麼從洗頭小弟,變成了首席大師。」

「還是解釋你怎麼拿着集團的招牌,賣自己那套見不得光的東西。」

嚴偉腿一軟。

差點跪下去。

周嵐臉也白了。

「陸董,我......我不知道嚴總監的履歷有問題。」

「不知道?」

陸沉看了她一眼。

「分店設備老化,投訴積壓,強行扣客。」

「你這個店長,倒是知道得挺少。」

周嵐嘴脣抖了抖。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沉抬了抬手。

「嚴偉,從現在開始,你被免職了。」

「周嵐,停職配合調查。」

「還有這批精華,全部封存送檢。」

嚴偉一下子紅了眼。

「陸董,您不能這麼對我。」

「我爲集團幹了十年!」

「十年?」

我淡淡開口。

「十年足夠你把一張假履歷吹成祖傳金字招牌了。」

嚴偉猛地轉頭瞪我。

眼裏像要噴火。

陸沉卻先一步開口。

「向這位女士道歉。」

嚴偉僵住了。

「甚麼?」

「我讓你,道歉。」

陸沉的祕書把他往前一推。

嚴偉一個踉蹌。

幾乎是被逼着站到了我面前。

他胸口劇烈起伏。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對......對不起。」

我沒說話。

陸沉眼皮都沒抬。

「彎腰。」

嚴偉死死咬着牙。

最終還是低了頭。

「顧客,對不起。」

「昨天是我服務不當。」

「今天是我出言不遜。」

「請你原諒。」

「聲音太小。」

我看着他。

「你平時罵人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動靜。」

周圍傳來一陣壓不住的笑。

嚴偉的臉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攥緊拳頭,又抬高了音量。

「對不起!」

「是我有眼無珠。」

「是我冒犯了你。」

「這還差不多。」

我抬手整了整破口的皮衣。

「記得賠我衣服。」

嚴偉身子晃了一下。

像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卻又被保安死死按住。

陸沉看向我。

「顧小姐。」

「今天這件事,集團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補償方案。」

我看了他一眼。

「改天吧。」

「我還有事。」

「甚麼事比這還急?」

祕書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晃了晃手裏的禮盒袋。

裏面裝着我剛買的茶具。

「去見準婆婆。」

周圍安靜了一瞬。

有人憋不住笑出聲。

「都這樣了,她還有心思見家長?」

「心可真大。」

陸沉的目光落在那隻禮盒上。

神情有一瞬說不出的意味。

「顧小姐。」

「有些人,不一定值得見。」

「那也得見了才知道。」

我衝他點了下頭。

「今天多謝。」

走出旗艦店時,夕陽正落在玻璃門上。

我低頭看了眼禮盒。

裏面那套茶具,釉色溫潤。

像極了一場被提前擺好的體面。

我攔了輛車,報出茶室地址。

司機踩下油門。

手機裏,林宇發來一條語音。

「晚晚,我媽已經到了。」

「你可一定要給她留個好印象。」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