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入職三年默默無聞,卻靠在茶水間硬剛惡毒主管一戰成名。

以往主管搶我業績、讓我天天無償加班,我都忍了。

這次他想把重大過失扣在我頭上,我忍無可忍當場發飆。

連續三天登頂公司論壇熱榜,同事尊稱我爲「職場第一S神」。

爆火視頻裏,我憑一己之力單挑三個部門主管,拿着十七頁PPT瘋狂輸出,砸得他們抬不起頭。

唯一的意外是我中途喊得口乾舌燥、虛張聲勢時,順手摟過路過的一位西裝帥哥,當衆吹噓這是我花錢僱來的提包助理。

全場被我的霸氣震懾,帥哥也配合地幫我提了包。

直到下午全員大羣發佈新任CEO的到任通告,附上了帥哥的高清大頭照。

下一秒,新總裁給我發來了當場的視頻截圖:

「聽說,我是你花錢僱來的提包助理?」

1

「許安然,這份責任認定書,你現在就籤。」

趙建國把文件拍在我面前。

「客戶現場翻車,項目延期,報價表出錯,都是你經手的。」

「你不籤,誰籤?」

我低頭看了一眼。

白紙黑字。

重大過失。

主要責任人。

許安然。

我笑了。

氣笑的。

「趙主管,你是打算把我的眼睛也一起騙過去嗎?」

趙建國臉一沉。

「你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你心裏不清楚?」

「方案是我做的,業績是你領的,獎金是你拿的。」

「現在出事了,鍋倒想起我了?」

旁邊的行政主管抱着胳膊開口。

「安然,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公司培養你三年,不是讓你鬧脾氣的。」

財務主管也接上。

「年輕人犯錯很正常。」

「認了,改了,也就過去了。」

我看着他們三個。

一個比一個會說人話。

也一個比一個不幹人事。

「認了?」

「我憑甚麼認?」

趙建國冷笑。

「憑你還想在公司幹下去。」

「許安然,我勸你想清楚。」

「別給臉不要臉。」

「這份字你今天不籤,回頭新領導來了,你連滾都來不及滾。」

我捏緊手裏的文件。

紙邊直接陷進掌心。

這三年。

我寫方案。

我熬夜。

我替他擦屁股。

他在彙報會上搶我業績的時候,我忍了。

他把週末也排成工作日的時候,我忍了。

他半夜一點給我發消息,讓我重做第六版的時候,我也忍了。

可他現在要把一個上百萬的項目事故全扣到我頭上。

我不忍了。

我抬手把那份責任認定書撕了。

「刺啦」一聲。

整個茶水間都安靜了。

趙建國瞪大眼。

「許安然!」

「你瘋了?」

「對。」

我把碎紙扔回他臉上。

「我今天就是瘋了。」

我彎腰打開電腦包。

從裏面抽出一疊打印紙。

厚厚一沓。

整整十七頁。

「趙主管,你不是最愛講流程嗎?」

「來。」

「今天我們就在這,把流程走明白。」

我抬手「啪」地一聲拍在吧檯上。

「第一頁。」

「項目最初報價單,是我做的。」

「第二頁。」

「你私自改價,抹掉風控備註。」

「第三頁。」

「你用我的賬號提交,但操作IP在你辦公室。」

「第四頁。」

「客戶郵件裏明確說了,不接受壓縮工期,是你拍胸脯應下來的。」

趙建國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胡說!」

「胡說?」

我直接翻到第七頁。

「來,你自己看。」

「監控時間,會議紀要,郵件抄送記錄,全在這。」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的天,她手裏怎麼這麼多證據?」

「平時真沒看出來啊。」

「趙主管這回怕是踢到鐵板了。」

趙建國臉都青了。

「你們別聽她胡扯。」

「一個基層專員,最會搞這些斷章取義的東西。」

我點點頭。

「行啊。」

「那我們繼續。」

「第十一頁。」

「你搶我項目署名的聊天記錄。」

「第十三頁。」

「你讓我週末無償加班的語音。」

「第十六頁。」

「你說『安然老實,壓一壓就過去了』。」

我一句一句往下砸。

他一句都接不上。

旁邊兩個主管也開始擦汗。

「趙主管,這個事你之前沒說這麼嚴重啊。」

「對啊,這裏面要真有問題,可不是籤個字就能了的。」

我笑了笑。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趙建國惱羞成怒,抬手指着我。

「許安然,你敢在公司鬧成這樣,是不想幹了嗎?」

「我告訴你,你今天把天捅破了也沒用。」

「你一個打工的,拿甚麼跟我鬥?」

我嗓子已經喊啞了。

胸口卻憋着一股火。

越燒越旺。

「拿甚麼?」

「拿你乾的那些髒事。」

「拿我這三年被你們當軟柿子捏出來的記性。」

「拿你以爲我不會反抗。」

這時,門口有人經過。

一身深灰西裝。

肩寬腿長。

氣場冷得離譜。

茶水間裏的人下意識都安靜了一下。

我那會兒已經S紅眼了。

口乾舌燥。

腦子一熱。

順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胳膊。

「誰說我一個人?」

我抬起下巴。

「看見沒有。」

「這是我花錢僱來的提包助理。」

「今天誰敢往我頭上扣鍋,我助理第一個不答應。」

全場死寂。

我能感覺到。

被我勾住的男人,腳步停了。

他垂眼看我。

眼神很深。

像是愣了一瞬。

又像是在忍甚麼。

趙建國先反應過來,直接笑出了聲。

「許安然,你是瘋到開始找演員了?」

「還提包助理?」

「你當演偶像劇呢?」

我嚥了咽發乾的嗓子。

硬着頭皮往下演。

「對啊。」

「我僱的。」

「日薪一百。」

「怎麼,你有意見?」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噴了。

「這姐是真瘋了。」

「瘋得我有點想鼓掌。」

「別說,這助理還真帥。」

我胳膊下的男人忽然抬手。

很自然地接過了我肩上的電腦包。

「包給我。」

他的聲音低低的。

我整個人一僵。

這人居然配合了。

不光配合。

他還真的替我拎了包。

趙建國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

我趁勢把最後兩頁PPT甩在他面前。

「趙主管。」

「你不是喜歡讓我簽字嗎?」

「行。」

「今天你先把這十七頁看完。」

「看完了,我們一起去法務部。」

「誰該籤,誰心裏清楚。」

他說不出話。

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偏頭看向旁邊兩個主管。

「還有你們。」

「剛纔不是勸我認嗎?」

「現在呢?」

那兩人立馬低頭。

沒人敢接。

「她今天也太猛了吧。」

「平時看着那麼溫吞,結果一爆發直接封神。」

「我宣佈,從今天起,她就是我們部門S神。」

我深吸一口氣。

正要把包拿回來。

那男人卻先一步退開。

他看了我一眼。

沒說甚麼。

只把包放到我手邊。

然後轉身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

心臟莫名跳快了半拍。

像做了一件離譜到不能再離譜的事。

回到家,我剛把手機充上電。

屏幕就瘋了一樣狂震。

未讀消息九十九加。

部門羣炸了。

論壇炸了。

連八百年不聯繫的同事都來問我。

我點開溫曉曉的語音。

她在那頭尖叫得像要把房頂掀了。

「許安然!」

「你出名了!」

「你茶水間單挑三主管那個視頻,登頂公司論壇熱榜第一了!」

「現在全公司都在叫你......」

「職場第一S神!」

2

我點開論壇的時候,手都在抖。

熱榜第一。

標題血紅。

《三年老實人爆改茶水間S神,十七頁PPT怒錘三主管》。

後面還跟了個爆字。

我眼前一黑。

「完了。」

溫曉曉在電話那頭笑得快岔氣。

「完甚麼完。」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火?」

「評論已經三千多了。」

「你部門那羣平時裝死的同事,全出來冒泡了。」

我硬着頭皮往下翻。

視頻拍得還挺清楚。

從趙建國逼我簽字。

到我把責任書撕了。

再到我一頁一頁甩證據。

全拍進去了。

最要命的是。

我最後一把摟住那個西裝帥哥,張口就吹「這是我花錢僱來的提包助理」。

高清。

近景。

懟臉拍。

我閉了閉眼。

「我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溫曉曉「嘖」了一聲。

「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你那個助理。」

「太帥了。」

「真的太帥了。」

「論壇裏現在一半人在誇你S神附體,另一半人在扒你這個提包助理到底是誰。」

我往下拉評論。

「救命,這姐太瘋了,我愛了。」

「十七頁證據鏈,刀刀見血,趙建國臉都綠了。」

「別說趙建國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提包助理。」

「西裝S我。」

「那身材,那手,那張臉,公司甚麼時候有這種極品了?」

「懸賞五百,求提包助理身份。」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們是不是都閒的?」

溫曉曉笑得不行。

「大家上班本來就很閒。」

「現在有你這口瓜,誰不啃啊。」

我繼續往下翻。

居然真有人開了個新帖。

《誰認識職場第一S神身邊那位提包助理?》

樓主說。

已截圖。

已放大。

求神人扒身份。

下面一羣人蓋樓。

「不是咱們公司的吧?」

「氣場太強了。」

「我懷疑是客戶。」

「也可能是總部空降的大領導。」

「如果是大領導,那許安然是不是已經涼了?」

我腦子「嗡」了一下。

大領導。

不會吧。

不會這麼倒黴吧。

我立刻切回帖子,匿名留言。

「助理是隨手拉的,大家別誤會。」

發出去不到十秒。

回覆就炸了。

「笑死,正主來了?」

「隨手拉一個這麼帥的?」

「你說你是隨手拉的,我信你會飛。」

「姐妹別裝了,你摟人家那一下,熟得像談了八百年。」

「許S神,還缺助理嗎?我也能提包。」

我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整個人癱了。

低調做人三年。

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

是直接社死到全公司面前。

溫曉曉還在那頭幸災樂禍。

「你平時裝甚麼溫柔小白花。」

「現在好了。」

「形象全沒了。」

「全公司都知道你能一打三,還會現場抓帥哥當道具。」

我咬牙。

「你到底是我閨蜜還是我仇人?」

「當然是你閨蜜。」

「所以我才提醒你。」

「明天上班,你最好先想好怎麼面對趙建國。」

提到這個名字,我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他還能怎麼着?」

「他剛被我摁在地上摩擦。」

溫曉曉頓了頓。

「你真別小看這種人。」

「他吃了這麼大虧,不可能算了。」

我點開部門羣。

果然。

趙建國已經在羣裏發了十幾條。

「今日茶水間發生的惡**件,嚴重影響部門形象。」

「個別員工情緒失控,頂撞上級,散播不實信息,後續將嚴肅處理。」

「新領導明天到崗,歡迎會上我會如實彙報。」

下面沒人敢接話。

連平時最愛拍他馬屁的人都安靜如雞。

我盯着那句「如實彙報」。

差點笑出聲。

他嘴裏的如實。

向來跟真相沒半毛錢關係。

我正想退出去。

私聊忽然跳出來。

是同組的林薇。

「安然,你小心點。」

「趙主管剛纔在辦公室說,要拿你祭旗。」

我手指一頓。

「祭旗?」

「他說新CEO剛到,正好需要立威。」

「你今天鬧這麼大,他正好把你推出去。」

我抿緊嘴脣。

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是啊。

不管趙建國有多理虧。

我今天在公司公開掀桌。

視頻還傳得滿天飛。

新領導要是真想整頓風氣。

第一個收拾的人。

未必不是我。

溫曉曉還在那頭問。

「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低聲道。

「曉曉。」

「你說......」

「我今天摟的那個帥哥,不會真是公司高層吧?」

電話那邊靜了一秒。

「你別嚇我。」

我沒吭聲。

因爲我自己也快被嚇死了。

就在這時。

手機頂部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全員大羣通知。

《新任CEO到任通告》。

我心口猛地一跳。

手比腦子快。

直接點了進去。

通告很官方。

歡迎總部新任CEO陸沉,於今日正式到任,全面負責集團國內業務。

下面附了一張高清證件照。

深灰西裝。

眉眼冷淡。

鼻樑挺直。

那張臉我今天剛近距離看過。

甚至。

我還摟過。

我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溫曉曉在那頭喊。

「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

半天才擠出一句。

「曉曉。」

「我好像......」

「真的把新任CEO,當成提包助理了。」

3

溫曉曉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你再說一遍?」

我把那張通告大頭照放大。

放大。

再放大。

沒錯。

就是那張臉。

那雙看人時冷得像帶鉤子的眼睛。

就是今天在茶水間,被我一把勾住胳膊,還替我拎了電腦包的男人。

新任CEO。

陸沉。

我眼前一陣發黑。

「完了。」

「這次真完了。」

溫曉曉比我還激動。

「不是。」

「你到底甚麼運氣啊?」

「全公司那麼多人,路過誰不好,偏偏路過個CEO?」

「你還說人家是你花一百塊僱來的提包助理?」

我抱着頭。

恨不得當場失憶。

「你別說了。」

「我現在只想找個廠上夜班,再也不見熟人。」

溫曉曉笑了一半,又咽回去。

「行。」

「那你先別慌。」

「也許他根本沒注意你呢?」

我冷笑。

「我摟着他胳膊,聲音大得茶水間外面都能聽見。」

「你覺得他會沒注意?」

電話那邊沉默了。

半晌。

她小聲說。

「那你寫辭職信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

第二天一早。

我頂着黑眼圈進公司。

剛坐下。

就感覺整個辦公區都在偷看我。

「來了來了。」

「職場第一S神來了。」

「你看她今天還挺淡定。」

「我要是她,我都不敢來。」

我裝沒聽見。

打開電腦。

第一件事。

先建文檔。

辭職申請。

標題剛打出來。

部門羣又響了。

趙建國在羣裏發通知。

「下午兩點,總部歡迎會,全員準時參加。」

「個別員工注意發言分寸。」

說完。

他還單獨艾特了我。

「許安然,你尤其要端正態度。」

羣裏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裝死。

我盯着那條艾特。

手指發涼。

趙建國很顯然已經打定主意。

要把我推到新CEO面前。

給他一個拿我開刀的機會。

林薇偷偷給我發消息。

「安然,趙主管一上午都在跟人說你昨天情緒失控,損害公司形象。」

「他還說新CEO最重規矩。」

「你這次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回了一個「知道了」。

心更沉了。

喫午飯的時候,連食堂阿姨都多看了我兩眼。

「就是她啊?」

「聽說昨天把三個主管都罵懵了。」

「膽子真大。」

「膽子大有甚麼用,碰上新CEO還不是要完。」

我端着餐盤,頭都沒抬。

剛坐下。

溫曉曉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現在情況怎麼樣?」

「全公司都等着看我死。」

「那位陸總呢?」

「沒見到。」

「越沒見到越嚇人。」

我麻木地點頭。

對。

最可怕的就是沒動靜。

他越不出聲。

我越覺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下午一點四十。

我去茶水間接水。

剛推門進去,就聽見裏面有人說話。

趙建國。

還有另外兩個部門主管。

「昨天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個基層專員敢當衆掀桌,以後誰還服管?」

「新CEO不是最講制度嗎?」

「正好,拿她立威。」

有人壓低聲音。

「可她手裏那些證據......」

趙建國嗤笑。

「證據?」

「誰看見了?」

「她那些東西,只要陸總一句話,就是造謠。」

「再說了,她昨天還敢拉扯高層。」

「這種員工,不處理都說不過去。」

我握着水杯的手一點點收緊。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算盤。

不是解釋。

不是澄清。

是直接把我按死。

就在這時。

我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

企微右上角多了一個紅點。

新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純黑底圖。

下面掛着官方認證。

備註只有兩個字。

陸沉。

我呼吸一滯。

差點把手機摔了。

趙建國還在裏面誇誇其談。

「等下午歡迎會上,我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來。」

「她不是能鬧嗎?」

「我看她在總裁面前還敢不敢囂張。」

我已經聽不見了。

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個紅點吸走。

手指懸在屏幕上。

遲遲不敢點。

溫曉曉這時候發來消息。

「你死了嗎?」

我直接把截圖甩給她。

她秒回。

「天啊!」

「他加你了?」

「他居然親自加你了?」

「許安然,你現在不是死不死的問題了。」

「你這是要上審判席了。」

我深吸一口氣。

點了通過。

幾乎是同一秒。

聊天框跳了出來。

對方發來一張截圖。

我點開。

是昨天茶水間視頻的高清放大版。

畫面裏。

我一手叉腰。

一手勾着他的胳膊。

下巴抬得老高。

嘴型清清楚楚。

這是我花錢僱來的提包助理。

我頭皮瞬間炸了。

下一秒。

聊天框裏又跳出一行字。

「聽說。」

「我是你花錢僱來的提包助理?」

4

我盯着那行字。

整整十秒沒敢呼吸。

手機像燙手山芋。

燙得我指尖都發麻。

我嚥了咽口水。

艱難打字。

「陸總,昨天是個誤會。」

對面回得很快。

「甚麼誤會?」

我繼續掙扎。

「當時場面比較混亂,我認錯人了。」

他回。

「認錯人,所以摟我胳膊。」

「認錯人,所以讓我提包。」

「認錯人,所以說日薪一百。」

我手一抖。

刪了又打。

打了又刪。

最後硬着頭皮回。

「我可以道歉。」

屏幕上方顯示。

對方正在輸入中。

停了一秒。

又繼續。

像是故意吊着我。

最後,消息落下來。

「許專員。」

「你這不是道歉。」

「你這是避重就輕。」

我盯着那五個字。

臉都熱了。

偏偏他說得沒錯。

我確實在避重就輕。

因爲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我總不能說。

陸總,對不起,我昨天以爲您只是長得帥了點,沒想到您是能決定我生死的那位。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

部門大羣忽然又炸了。

趙建國直接艾特了陸沉。

「陸總,昨日茶水間事件的當事人許安然就在本部門。」

「此人頂撞上級,擾亂秩序,還對高層有失分寸。」

「建議嚴肅處理,以正視聽。」

羣裏安靜得像墳場。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在等。

等陸沉回覆。

我指尖冰涼。

幾乎能想象出趙建國現在那副嘴臉。

得意。

輕蔑。

巴不得我下一秒就被拖走。

三秒後。

陸沉出現了。

只有短短六個字。

「此事我親自處理。」

羣裏更靜了。

趙建國大概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回覆。

過了好幾秒,他才發來一句。

「好的,陸總。」

我盯着那句「親自處理」。

心口發緊。

完了。

這是公開審判。

還是死緩改立即執行那種。

私聊窗口又亮了。

陸沉發來第二條消息。

「半小時後。」

「總裁辦。」

「帶上你的十七頁PPT。」

我猛地坐直。

他連十七頁都知道?

所以昨天他不光看了熱鬧。

還把我懟人的全過程聽完了?

我手心全是汗。

回了個「好」。

發出去以後,我才發現自己打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溫曉曉電話直接打進來。

「他說甚麼了?」

「半小時後,總裁辦。」

「還讓我帶上十七頁PPT。」

電話那頭先沉默。

然後。

「姐妹。」

「這是鴻門宴啊。」

「我知道。」

「那你去嗎?」

我扯了扯嘴角。

「不去我現在就能滾蛋。」

「去了呢?」

「去了......大概能死得明白點。」

我起身去打印機旁邊,把那十七頁PPT重新整理好。

紙張邊角壓得平平整整。

像我最後一點體面。

路過工位的時候,林薇一把拉住我。

「安然,你真要去?」

「嗯。」

「趙主管剛纔笑得特別開心。」

「他說你這次肯定回不來了。」

我看了眼趙建國。

他正坐在工位上裝模作樣看文件。

見我看過去,還假惺惺笑了一下。

「安然啊。」

「別緊張。」

「陸總是講道理的人。」

「你只要認錯態度誠懇,說不定還能留條後路。」

我差點笑出聲。

「趙主管。」

「您放心。」

「我一定誠懇。」

「尤其是在帶着十七頁證據去見陸總的時候。」

他臉色一僵。

我沒再搭理他。

抱着文件往專梯走。

一路上。

無數目光黏在我身上。

「她真去總裁辦了?」

「這回怕是真懸了。」

「陸總剛到任第一天,她就整出這麼大動靜。」

「可別忘了,昨天那十七頁也不是假的。」

「有好戲看了。」

電梯門開。

裏面空無一人。

我站進去,按下頂層。

金屬門緩緩合上。

像把我推進一個密閉的審判場。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文件。

又看了看另一隻手裏攥着的辭職信。

要是情況不對。

我就先交辭職信。

起碼死得有尊嚴一點。

「叮。」

電梯到了。

門緩緩打開。

我抬起頭。

總裁辦大得離譜。

落地窗前站着一道修長的身影。

深灰西裝。

袖口一絲不苟。

他沒坐。

就那麼靠在辦公桌邊。

手裏夾着一張紙。

我定睛一看。

是昨天視頻截圖的打印件。

還是彩印。

高清。

放大。

我恨不得當場去世。

陸沉抬眼看過來。

目光落在我臉上。

又慢慢落到我懷裏的十七頁PPT上。

最後。

他朝我伸出手。

脣角似笑非笑。

「許專員。」

「先結一下。」

「你欠我的助理結清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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