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是世上最憂鬱之人,從小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小時候三姨捏着我的臉說:

"這孩子怎麼跟個小寡婦似的,笑一個嘛。"

我放下杯子,聲音很輕:

"三姨,您每天假笑這麼久,累不累?"

三姨的笑越來越勉強,手開始發抖,茶杯磕在了茶碟上。

高中的時候,班裏的小太妹把我的課桌從十樓扔了下去。

我面無表情地走到窗臺邊,坐上去。

我的長髮被風吹起,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轉頭對她微微笑了一下。

小太妹看看我,看看窗外的高度,臉色發白,

當晚,她哭着寫了三頁檢討書塞給我。

大學畢業後我嫁進了陸家。婚禮當天,陸司琛的青梅宋清晚衝進宴會廳。

她站在舞臺上,眼神清冷倔強,充滿破碎感。

"司琛哥哥,你不娶我,我就在這裏自刎。"

我慢慢走過去,欣賞地看了她一眼。

二十多年,終於看到一個能跟我一決憂鬱巔峯的人:

"你這個姿勢不對,手臂要傾斜一點,才更決絕。"

說罷,奪過她手裏的匕首,輕輕架在自己脖子上。

"看好了,接下去這一刀,纔是正確示範。"

......

“楚知寒!你瘋了嗎!快叫救護車!”

陸司琛的公鴨嗓在宴會廳裏尖銳地迴盪。

刀鋒割破皮膚的輕微聲響,被他變調的慘叫徹底掩蓋。

鮮血順着我的脖頸蜿蜒而下,滴落在我純白的高定婚紗上,綻放出幾朵詭異的紅梅。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將染血的匕首輕輕放在宋清晚手裏。

“看到了嗎?”我聲音輕柔得像在哄睡。

“要用巧勁,避開頸動脈。血量要大,但死不了。這叫唯美。”

宋清晚死死盯着我脖子上的血,臉色慘白如紙。

她那雙向來充滿破碎感的眼睛裏,此刻全是震驚。

“你......”她嘴脣直哆嗦,連匕首都握不住了。

“噹啷”一聲,匕首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陸司琛連滾帶爬地衝上臺,想伸手捂住我的傷口,又像怕沾上病毒一樣猛地縮回手。

“你這個瘋女人!好好的婚禮,你非要見血是不是!”他崩潰地大吼。

我嘆了口氣,從捧花裏抽出一張溼巾,漫不經心地按在脖子上。

“陸先生,大呼小叫真的很破壞這種悽美的氛圍。”

臺下的賓客早就亂作一團。

陸司琛的父親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幾個保鏢衝上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宋清晚看着我,咬了咬蒼白的嘴脣,似乎被我的專業震撼到了。

“楚知寒,你以爲這樣就能贏我嗎?”她聲音發顫,但還在強撐。

我虛弱地笑了笑,順勢倒在身後的香檳塔上。

“嘩啦啦——”香檳杯碎了一地。

“不,我從不想贏。”我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只是,覺得活着太累了。”

陸司琛嚇得直接跌坐在滿地玻璃碴上,連滾帶爬地往臺下躲。

當晚,陸家老宅燈火通明。

陸家老爺子下達了死命令,所有尖銳物品全被連夜收走。

連果盤旁邊的牙籤都沒能倖免。

下人給我削蘋果,用的是一把粉色的塑料兒童玩具刀。

我坐在婚房的紅木牀上,脖子上纏着厚厚的紗布。

陸司琛不敢進門,抱着枕頭在書房湊合了一夜。

到了後半夜,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宋清晚穿着一件極其單薄的白紗睡裙飄了進來。

她長髮披肩,眼眶微紅,手裏拿着一根看起來不太結實的紅繩。

“司琛哥哥不在,你不用裝了。”她冷冷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

“坐。喝紅茶還是白水?”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我不喝!”她舉起手裏的紅繩,下巴微微揚起。

“我不會輸給你。今晚,我就要吊死在你們的婚房門口,讓司琛哥哥內疚一輩子!”

我仔細端詳了一下那根紅繩。

“這是用來綁螃蟹的繩子吧?”

宋清晚的臉瞬間漲紅。

“管它綁甚麼的!能勒死人就行!”

我搖了搖頭,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登山承重繩。

“綁螃蟹的繩子承重力不超過二十斤。你一掛上去就會斷,到時候摔個狗啃泥,司琛哥哥只會覺得你滑稽。”

我把登山繩遞給她。

“用這個,絕對不斷。需要我幫你打個活結嗎?”

宋清晚拿着那根粗壯的登山繩,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她看了看繩子,又看了看我平靜無波的臉。

“你是不是有病?”她咬牙切齒地問。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憂鬱的微笑。

“大概吧。你還上吊嗎?不上吊我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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