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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天一夜,許安顏都沒有消氣。
顧星野好似也完全把我忘了。
我跪在院子裏,像個隱形人。
清掃的下人噴消毒水,面不改色地從我身上噴了過去。
一遍又一遍。
單薄的衣裳下面,皮膚被燒灼得通紅。
掌心的燙傷,鼓起昏黃的膿包。
傍晚,下了一場大雨。
澆的我整個人昏昏沉沉。
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活過那七天。
或者,我根本沒有經歷過那七天。
一道人影撐着傘,出現在模糊的視線裏,越走越近。
我控制不住地朝那人的方向伸出手。
“姐、姐姐......是姐姐嗎?還是......姐夫?”
以前,我頑皮。
也常常被爸媽罰跪。
姐姐總會叫上顧星野,來救我。
因爲顧星野是外人,爸媽不得不看在他的面子上,放我一馬。
管家在離我一米遠的位置站定。
“夫人不要說笑。”
不是姐姐。
我頹然地垂下手臂。
不遠處的閣樓上,男人立在那裏,不知看了多久。
手指緊緊握着欄杆,關節泛起用力的白。
管家眼神冷漠,沒有半分尊重。
“安顏小姐要喫上湯拆魚羹,家主吩咐我來請夫人。”
我精神微震。
這道菜,曾經,姐姐最拿手。
因爲她饞嘴的妹妹,和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都愛喫。
我熟練的拆魚絲,煨頂湯。
忙忙碌碌十幾個小時。
隔天中午,終於把菜品端上桌。
許安顏嫌棄地推遠。
“好腥啊,阿野,我不想喫。”
顧星野掃了眼我潰爛流膿的手掌,漫不經心地吩咐管家。
“是啊,學的再像,也是臭的。”
“拿去餵狗。”
我垂着手,站在一邊。
習以爲常。
許安顏挑釁的對我揚起一個笑。
我愣住。
大腦卻比我先操控住脣角,回了一抹眷戀的笑容。
真的,好像姐姐。
許安顏眉頭微蹙,低聲嘀咕了一句甚麼。
轉頭,嬌嗔着指揮男人,親手爲她佈菜。
顧星野勾勾嘴角,應了。
三十六道菜品,蔥段似的手指點到哪裏,男人便立即喂到嘴邊。
“還有那個,阿野。”許安顏指着蟹肉豆腐,“我要喫那個。”
顧星野的手倏地僵在半空。
這道菜,姐姐會過敏。
蟹肉和豆腐都可以喫,唯獨對這道菜過敏。
男人聲音冰冷。
“你想喫這道菜?”
許安顏嚇得嚥了咽口水,忽然抹起眼淚。
“菜品一向都是少奶奶安排的。”
“我、我只是不想浪費少奶奶的心意。”
顧星野的目光,一寸一寸,從蟹肉豆腐挪到我身上。
“心意?”
男人的胸腔裏溢出一聲冷笑。
“好一個心意!”
嘩的一聲,滿桌菜品,盡數砸在我身上。
解釋的話,他從來不問,也從來不信。
他認定,我是害人精。
許安顏害怕地瑟縮,被顧星野抱進懷裏護住。
“別怕。”
路過我時,男人淡聲丟下一句。
“髒東西,收拾了。”
“自己去領家法。”
家法,二十竹節鞭。
也不知道我現在這副身體,能不能撐過去。
嘆了口氣,我依舊順從地蹲下身子。
眼前卻忽然天旋地轉。
三天沒有休息,我暈了過去。
再睜眼,額頭上敷着冰袋,手掌也被包紮好。
而顧星野,竟然坐在我牀邊。
倉庫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發燒,爲甚麼不說。”
“菜品不是你安排的,爲甚麼不解釋。”
我沉默半晌。
“對不起。”
顧星野的呼吸靜了一瞬。
“苦肉計。”
“秦如月,你到底要甚麼。”
他的問題令我有些摸不着頭腦。
但我想了想,還是誠實的回道。
“那天你說的五百塊,能不能......”
我話音未落,顧星野猛地起身。
“砰”地一聲,倉庫門被大力摔上。
小小的屋子,重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