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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胃裏驟然一陣翻絞,鮮紅的血再次從喉間噴湧。
“以寧!”霍斯年這時衝進來,眼底滿是驚慌。
他迅速將兩粒藥丸喂進她嘴裏,將她抱在懷裏,一遍遍撫着她的後背,“沒事了,有我在。”
掌心溫熱依舊,她卻覺得遍體生寒。
溫以寧抬眸對上他那雙關切的眼睛,冷冷開口:“你不是說,我胃裏的腫瘤已經消失了嗎?那爲甚麼......我還會嘔血?”
霍斯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如常。
“別怕,可能是腫瘤消退後的殘留性出血,臨牀上並不罕見。明天一早我親自給你安排一次全面檢查,好不好?”
溫以寧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他,看得霍斯年無端地心頭一跳。
氣氛有些凝滯。
直到溫以寧再次開口:“以茉的骨髓......是從哪裏找到的?”
“骨髓庫那邊匹配上的志願者,具體信息我不太清楚。”
她扯了扯嘴角:“好巧啊。我的腫瘤消失了,妹妹的骨髓也匹配上了。斯年,你不覺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嗎?”
霍斯年喉結滾了滾,含糊地“嗯”了一聲,不着痕跡地岔開話題:
“好了,你自己病還沒好透,就先別關心別人了。”
“好好休息,我今天晚上要趕一篇論文,時間緊張,就不陪你了。”
他起身匆匆離開病房,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夜裏,溫以茉胃裏的疼意一陣一陣翻滾。
她實在躺不住,艱難地爬起來,走出病房透氣。
月光從走廊灑進來,好看的不真實。
她本能地往樓下的小花園望去。
兩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溫以茉和霍斯年!
霍斯年正將一枚滿鑽蝴蝶髮夾別在溫以茉的頭上,蝴蝶翅膀微微顫動,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茉茉,祝你生日快樂。”
眼前的一幕讓溫以寧怔住。
霍斯年是孤兒,不知道自己確切的出生日期。
所以在一起這麼多年,她從不在他面前提任何關於生日的話題,甚至連自己的生日都不曾慶祝過。
可沒想到他卻記得溫以茉的生日!
“斯年哥,謝謝你。”
溫以茉雀躍不已,抬頭看向夜空:“今天晚上真的會有流星嗎?”
霍斯年低頭看她,眼角帶笑:“當然,我看了天文預報,今夜有零星的英仙座流星羣經過,運氣好能看到。”
原來他這麼着急離開,不是去趕論文,而是爲了陪溫以茉過生日、看流星。
溫以茉雙手合攏,一副虔誠模樣:“那太好了!我聽說對着流星許願特別靈。我要許兩個願望。第一個,希望我的病趕快好起來。第二個......”
她俏皮地歪頭看向霍斯年,“希望我能找一個像斯年哥這麼優秀、這麼溫柔的男朋友。”
霍斯年失笑,伸出手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
眼神裏藏不住的溫情,是溫以寧再熟悉不過的樣子。
可此刻那熟悉的眼神落在另一個人身上,像一把尖刀,無聲地插進她的胸腔。
“你的願望,”霍斯年篤定地說,“一定會實現的。”
溫以寧的指甲死死掐入掌心。
大三那年,她聽說有獅子座流星雨,興奮地拉着霍斯年去郊外的山頂看流星。
她當時無比虔誠:“我要許願和霍斯年一生一世在一起。”
霍斯年嗤笑一聲:“甚麼年代了還信這個,都是天體物理現象罷了,趕緊回去吧,我明天還有解剖課。”
她拗不過他,那晚沒有等到流星雨,就和他回了學校。
她一直以爲他是個不懂浪漫的人。
原來,他只是不在乎和她之間的浪漫。
樓下傳來溫以茉驚喜的驚呼:“啊!流星!斯年哥你快看!”
一顆銀亮的光點拖着細長的尾巴,從夜幕深處斜斜滑過。
溫以寧慢慢閉上眼睛,也許下了一個願望——
願從此和霍斯年再無瓜葛!
閉眼的瞬間,她手臂無意識碰到走廊圍牆上那盆綠植,花盆直直朝着溫以茉的方向墜去。
千鈞一髮之際,霍斯年幾乎本能地撲上前,一把將溫以茉推開。
花盆“砰”地一聲砸在他身上,泥土碎裂!
他猛地仰頭朝上看去,撞進溫以寧枯井般空洞的眼睛。
男人眼中那片熟悉的溫柔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戾氣。
“溫以寧,你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