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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醫學界出現了一個醫學奇蹟:溫以寧體內的腫瘤竟然一夜之間消失了!
她盯着那張乾乾淨淨的CT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抬頭望向霍斯年,語無倫次:“這......是真的嗎?”
霍斯年眉眼溫潤,語氣篤定:“雖然原因尚不明確,但你體內的腫瘤確實沒有了。這類自愈案例在國外也有過記載,目前醫學理論還難以解釋,推測可能與人體自身的免疫修復能力有關。我是這方面的專家,你總該信我吧?”
是啊,她的未婚夫霍斯年,是醫學界難得的天才,年紀輕輕便已是領域內的權威。
她沒有理由不信。
或許,是這些年積德行善,上天終於垂憐。
她滿心歡喜地準備收拾出院,霍斯年卻抬手攔住她:“別急,腫瘤雖然消失了,但還需留院觀察幾日,確保指標穩定。這段時間你安心調養,我會繼續監測你的各項數據。”
溫以寧乖順地點頭。
她信他,如同信自己。
可就在當天夜裏,胃中驟然一陣翻絞,她竟猛地嘔出一口血來。
驚慌失措之下,她跌跌撞撞奔向霍斯年的辦公室,卻在門外聽見了他與同事的對話,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霍醫生,溫以寧的腫瘤正在加速進展,必須立刻啓動化療,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溫以寧渾身一震。
她的腫瘤不是消失了嗎?
屋內傳來霍斯年略顯清冷的聲音:“她和以茉的骨髓配型已經成功了。現在給她化療,還怎麼給以茉做移植?”
同事遲疑了一下,顯然有些不解:“可......以寧纔是您的未婚妻啊。您難道爲了她妹妹,就不顧她的死活了嗎?”
霍斯年沉默片刻,語氣平穩得近乎殘忍:“當年我家境貧寒,是溫家資助我完成了學業。我一直以爲是以寧在衆多貧困生裏選中了我,發誓用一生報答她。可後來我才知道,當年選我的人,是以茉。可這些年以寧待我很好,我不能負她。如今救以茉一命,就當是我還她的恩情。至於以寧......她還有我,她的病我有把握。等以茉做完移植,我會立刻爲她安排化療。”
溫以寧站在門外,四肢冰涼,霍斯年的話像一把鈍刀,一寸寸割在心上,疼得她幾乎站立不住。
她下意識攥緊門框,指甲嵌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裏面的對話仍在繼續。
“可是霍醫生,溫小姐的腫瘤已進入快速進展期,最多再拖兩週,化療效果就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
同事的聲音壓低了些,帶着醫者本能的憂慮,“可能錯過最佳治療窗口。”
霍斯年頓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我知道。以茉的移植安排在十天後。術後我會第一時間啓動化療方案。這段時間,我會用靶向藥控制腫瘤生長,配合營養支持,儘量維持她的身體狀態。”
“可她要是知道了......”
“她不會知道。”霍斯年打斷他,語氣忽而柔軟下來,“以寧很信任我,她從來不會懷疑我說的話。”
溫以寧死死咬住下脣,血腥味在舌尖彌散開來。
是的,她信他。
十六歲那年,她在衆多貧困生中,一眼便看見那個衣衫寒酸卻滿眼堅韌的少年,認定他將來必成大器。
後來他果然考入全國最頂尖的醫學院,她高興得幾天幾夜輾轉難眠。
他說要成爲最優秀的醫生,她便傾盡所有去支持,包攬他生活裏的瑣碎雜事,只爲讓他心無旁騖。
他說腫瘤消失了,她便真的以爲上天眷顧,甚至天真地想,一定是這些年積的善緣有了迴響。
可他不知道——當年溫家本不同意資助他,是她執意要幫,那些資助款全是從她零花錢裏省出來的。
爲了不讓他有負擔,她才央求父親以家族名義出面。
如今他功成名就,甚至不願和她證實,就篤定資助她的人是溫以茉。
多麼荒唐。
她緩緩鬆開手,後退一步,又退一步。
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目,映得她臉色如紙。
原來她體內的腫瘤,從未消失。
爲了救溫以茉,他不惜編織謊言,將她的生死視若微塵。
胃裏再次翻湧如潮,她捂緊胸口,卻仍壓不住那股腥甜,又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溫以寧拭淨脣角,踉蹌着走回病房。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溫以茉剛剛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高級特需病房被佈置得滿目溫馨——牆上是五彩的拉花和氣球,牀頭堆着成捧的鮮花,正中央擺着一隻巨大的雙拼蛋糕。
溫以茉面色雖有些蒼白,但笑意盈盈。
母親喂她喫着蛋糕,父親則端着切好的水果站在一旁,眉眼間盡是溫柔寵溺。
配文寫着:“感謝愛我的爸爸媽媽,我一定要努力痊癒。感謝斯年哥,給我找到匹配的骨髓。愛你們,永遠。”
溫以寧怔怔地看着,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
她忽然想起來——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她和溫以茉是雙胞胎,可從小到大,父母的偏愛卻像一道天塹橫亙其間。
小時候每一次過生日,蛋糕永遠只有一種口味,是溫以茉喜歡的草莓慕斯;禮物永遠只有一份精心準備的,是溫以茉最喜歡的公主裙。
而她甚麼都沒有。
後來她越來越不愛過生日。
她以爲自己不在乎了,就能假裝那份偏心從未存在過。
可今天,看着那條熱氣騰騰的朋友圈,她再也沒法自欺欺人。
她再次點開溫以茉的朋友圈,指尖無意識地往下劃。
一條、兩條、三條,溫以茉的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着住院日常。
除了父母的日日陪伴外,還有那道她再熟悉不過的白色身影——霍斯年。
原來在她住院的這段日子裏,所有人都在溫以茉身邊。
父母、鮮花、蛋糕、可口的飯菜,還有她曾以爲只屬於自己的那個男人。
溫以寧慢慢放下手機,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沉默了片刻,找到一個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您好,我申請參與貴院的腫瘤新藥物試驗。"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謹慎地提醒:“溫小姐,這個項目是封閉式臨牀實驗,一旦入組,期間不能與外界聯繫,而且藥物本身處於試驗階段,風險和副作用都很大。您確定考慮清楚了嗎?”
溫以寧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有一片篤定。
“我確定。”
既然這世上沒有人在意她,那至少,她還能爲這場不值得的人生,找一個值得的收場。
“好的,一週後,請準時來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