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獨自坐高鐵回了市裏的婚房。
剛打開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玄關處,陸景和的皮鞋胡亂地踢在地上。
旁邊還多了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那是宋暖的。
我面無表情地換了鞋,走進客廳。
宋暖正穿着陸景和寬大的白襯衫,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手裏端着一個瓷碗。
看到我,她動作一頓,趕緊放下碗站起來。
“夏夏姐,你回來了。”
她侷促地扯了扯襯衫的下襬。
“景和哥說他昨晚衣服弄髒了,我就借他襯衫穿一下。”
“你別誤會,我們甚麼都沒發生。”
陸景和從浴室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他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一大早不聲不響就回來了?”
“這是我家。”
我把包扔在茶几上。
“我回自己家,還需要提前打申請嗎?”
陸景和擦着頭髮,語氣有些衝。
“暖暖昨晚發燒,醫院牀位滿了,我就把她帶回來休息。”
“你那是甚麼態度?”
“我甚麼態度?”
我看着他。
“我回門宴一個人撐着全場的難堪,你在這裏陪別的女人喝粥。”
“陸景和,你還要我甚麼態度?”
“我不是給你轉了十萬塊錢嗎!”
他把毛巾摔在沙發上。
“你爸媽不就是嫌不夠體面嗎?十萬塊連兩隻金雁都買得起!”
“你到底在矯情甚麼?”
我氣極反笑。
“十萬塊錢?”
“你覺得我爸媽缺你那十萬塊錢?”
“那是規矩!是體統!”
宋暖在一旁紅了眼眶,拉住陸景和的胳膊。
“景和哥,別吵了,都是我的錯。”
“夏夏姐,你要怪就怪我吧,別生景和哥的氣。”
她越是這樣,陸景和越是覺得我不可理喻。
“你看你,像個潑婦一樣。”
他把宋暖護在身後。
“暖暖從小身體就不好,我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咱們都結婚了,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大度。
他讓我對一個穿着他襯衫、睡在他家裏的女人大度。
“行。”
我點點頭,走到玄關把宋暖那雙粉色拖鞋踢進垃圾桶。
“我大度。”
“但這雙鞋太礙眼了,我看着噁心。”
宋暖的臉色瞬間白了。
陸景和猛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薛覓夏,你別太過分!”
我後退了兩步,腰撞在鞋櫃的邊角上。
鑽心的疼。
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看着陸景和把那雙拖鞋從垃圾桶裏撿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宋暖腳邊。
“暖暖,穿上。”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以後這個家,你想來隨時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那副情深意重的模樣。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轉身走進臥室,拿出行李箱。
陸景和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看着我。
“你又想幹嘛?離家出走?”
“別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我很煩。”
我拉開衣櫃,把幾套換洗衣服扔進箱子。
“我出差。”
“去哪?”
“海城。”
“你去海城幹甚麼?那個項目不是已經交給副總了嗎?”
“我收回來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我在家待着也是礙你們的眼,不如去賺錢。”
陸景和嗤笑一聲。
“隨你。”
“反正你整天腦子裏也只有工作,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我提着箱子往外走。
路過客廳時,宋暖正坐在沙發上喝粥。
看到我,她乖巧地笑了笑。
“夏夏姐,路上小心。”
我沒理她,徑直推門走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陸景和在裏面說:
“別理她,更年期提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進電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閨蜜許晚棠發來的消息。
“夏夏,我剛纔在尚品彙看到陸景和了。”
“他給宋暖買了一條寶格麗的項鍊。”
“你不是說他今天陪你回門嗎?”
我靠在電梯轎廂上,打字回覆。
“他沒去。”
“項鍊好看嗎?”
許晚棠秒回。
“好看個屁!他都沒給你買過那麼貴的首飾!”
“這婚你到底結來幹嘛的?”
是啊。
我結這個婚,到底是爲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