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靜靜地聽完這條語音。
然後點了刪除。
沒有憤怒,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哭泣。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着一株早就枯死的植物,終於連根都腐爛了。
記憶像潮水一樣倒灌進腦海。
我和宋祈安結婚八年。
他曾經也是個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還重的人。
剛結婚那年,我們出去喫飯。
鄰桌點了一道花生排骨湯。
宋祈安緊張地立刻拉着我換了一家餐廳。
他回家後,甚至把廚房裏所有可能沾染過堅果的鍋碗瓢盆全都扔了。
“我不允許任何可能傷害到你的東西存在。”
那是他當着我爸媽的面,信誓旦旦許下的諾言。
後來裴以潯知道了這件事。
大半夜跑遍了半個京城,幫我買到了最新款的進口急救筆。
“庭筠,以後學長就是你的移動藥箱。”
可如今,物是人非。
那支救命的筆,被洛如夏當成玩具拿在手裏把玩。
而他們,站在一旁看我掙扎求生。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聞如澄踩着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她是我最好的閨蜜,也是京圈太子爺聞如澈的親妹妹。
看到我戴着氧氣面罩,脖子上全是抓痕的慘狀。
聞如澄的眼眶瞬間紅了。
“傅庭筠,你是不是瘋了。”
她衝到牀邊,手指顫抖地指着我。
“你堂堂首富傅家的千金大小姐。”
“爲了一個瞎了眼的鳳凰男,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
我苦笑了一下,牽扯到喉嚨,疼得直皺眉。
當初爲了照顧宋祈安的自尊心。
我隱瞞了身份,甚至讓我爸媽配合我演一對普通的退休職工。
我甘願洗手作羹湯,做他背後的女人。
換來的卻是他爲了別的女人,置我於死地。
“如澄,我準備離婚了。”
我看着窗外光禿禿的樹枝,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聞如澄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你終於清醒了。”
“我哥要是知道你被折磨成這樣,估計能把宋祈安直接丟進黃浦江餵魚。”
聽到聞如澈的名字,我微微有些恍惚。
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當年知道我要嫁給宋祈安,他在我家門外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就飛去了華爾街,一走就是八年。
“別告訴他。”
我閉了閉眼。
“這件事,我想自己解決。”
聞如澄還想說甚麼,病房外的走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宋祈安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件質地優良的羊絨大衣,眉眼依舊溫潤如玉。
跟在他身後的,是提着保溫桶的洛如夏,和冷着臉的裴以潯。
聞如澄看到他們,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們來幹甚麼?”
宋祈安沒理會聞如澄的敵意。
他走到病牀前,看着我蒼白的臉色,眉頭微微皺起。
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的寵溺。
“庭筠,你還要裝病到甚麼時候?”
“連絕食住院這種戲碼都用上了,你不覺得幼稚嗎?”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眸,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洛如夏適時地走上前。
她眼眶紅紅的,把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
“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氣。”
“這是我親自熬了一早上的雞湯,你喝一點好不好,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裴以潯在一旁冷哼了一聲。
“夏夏爲了熬這鍋湯,手都被燙傷了。”
“傅庭筠,你差不多得了,別給臉不要臉。”
聞如澄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門口。
“滾,都給我滾出去。”
宋祈安淡淡地掃了聞如澄一眼。
“聞小姐,這是我們的家事。”
他重新看向我,伸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頰。
“庭筠,聽話。”
“把湯喝了,給夏夏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