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電話掛斷後不到三分鐘,沈舟渡就打回來了。
我沒接。
他連打了七個,我關了手機。
再打開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微信被刷了四十多條消息。
前二十條是沈舟渡的。
"你甚麼意思?"
"你跟誰領的?"
"程漪你發甚麼瘋?"
後面開始變語氣了,一條比一條軟。
"漪漪,你別嚇我。"
"不管你跟誰開玩笑,這種事不能鬧着玩。"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對,你想罵就罵,別拿領證這種事賭氣。"
最後一條是語音,三秒。
我點開。
"你等我,我明天來找你。"
我關掉手機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
不是沈舟渡。
是江佳儀。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開衫,頭髮散着,臉上還貼着退熱貼,手裏拎着一袋早餐。
我沒開門。
她又按了兩下,然後掏出手機打電話。
我的手機在茶几上震。
她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帶着鼻音,像是還沒完全好。
"程漪姐姐,我知道你在家。"
"舟渡哥哥昨晚一夜沒睡,你能不能別再嚇他了?"
我打開門。
她看見我,眼眶立刻紅了。
"姐姐,你是不是因爲昨天的事生舟渡哥哥的氣?都怪我,是我不該生病的......"
她聲音小小的,帶着委屈,眼淚掛在睫毛上不掉下來。
我靠在門框上看着她。
"你知道昨天是我們第九次預約領證嗎?"
她咬了一下嘴脣。
"我不知道......他沒跟我說。"
"你上次胃疼的時候,他取消了我們的訂婚宴,他也沒跟你說?"
她的眼淚掉了。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沒說你是故意的。"
我從她手裏接過早餐袋,放在門口的鞋櫃上。
"你帶回去吧,我喫過了。"
她站在原地沒動。
"姐姐,你昨天發的那條消息......你真的跟別人領證了?"
我沒回答。
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子。
"你不能這樣對舟渡哥哥。"
聲音不大,但眼神變了,退熱貼下面的額頭微微皺起來。
"他對你那麼好,你就因爲他照顧我一天,就去跟別人領證?"
我看着她的手。
"鬆開。"
她的手指反而攥得更緊。
"程漪,你知不知道舟渡哥哥昨晚在我家哭了?"
"一個大男人,坐在客廳裏哭,你見過嗎?"
"他說他對不起你,他說他明天一定去找你道歉。"
"你就不能給他一次機會?"
我低頭看着她泛白的指節,忽然覺得很累。
"江佳儀,他昨晚在你家?"
她愣了一下,鬆了手。
"他送我回家,太晚了就......"
"太晚了就住下了,是嗎?"
她的臉騰地紅了。
"你不要誤會!他睡的客房!"
"我沒誤會。"
我把她的手從我袖子上摘下來。
"他住你家跟我沒關係了。"
"你甚麼意思?"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字面意思。"
我退後一步,關上門。
門合上的一瞬間,聽見她在外面打電話。
"舟渡哥哥,她真的跟別人領證了......"
然後哭腔。
"她態度好冷,我好害怕。"
我靠在門板上,盯着天花板。
十分鐘後,樓下傳來關車門的聲音。
沈舟渡的腳步聲從樓梯間一路跑上來。
很急,兩級一跨。
他砸門。
"程漪,開門!"
"你把門打開,有話跟我當面說清楚!"
我沒動。
"佳佳說你真的跟別人領了,你告訴我她在騙我。"
他的聲音從憤怒轉成焦灼。
"漪漪。"
"你開門,我求你了。"
走廊裏傳來鄰居開門的聲音。
江佳儀在旁邊小聲勸。
"舟渡哥哥,別喊了,被人看見不好......"
他深吸了口氣,聲音壓低了,貼在門板上。
"程漪,你是不是賭氣?你跟誰領的?"
我離門板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聞得到他身上那股煙味。
他以前不抽菸。
"我昨晚一夜沒睡。"他說,"你要是真的領了,你讓我看證。"
"你不信我就不信,你甚麼時候信過我?"
門外安靜了五秒。
"你先開門。"
"我憑甚麼開?"
又是沉默。
然後江佳儀開口了。
"程漪姐姐,你就算生氣也不用這樣傷舟渡哥哥的心......"
"江佳儀。"我隔着門板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能不能先走?"
外面沒聲音了。
過了一會兒,沈舟渡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纔低了一個調。
"漪漪,佳佳走了。就我一個人。"
"你開門。"
我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