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中午，林舒婉來了我的公司樓下。
“走吧，去喫飯，順便把喜帖的樣式定了。”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雪松木的味道還在，那件風衣不見了。
我坐進去，把座位調回我習慣的寬度。
“密碼改了嗎？”
我問。
“改了改了，改成你的生日了。”
“這下滿意了？”
她遞給我一本厚厚的畫冊。
“這是婚慶公司送來的圖樣，你挑個喜歡的。”
我翻開畫冊。
我看中了一款暗紅色的絨面請柬，設計得很簡單。
“這個吧。”
林舒婉瞥了一眼。
“這個顏色太暗了。”
“換那個銀灰色的吧。”
她翻到另一頁，指着一款帶有極簡金屬風的請柬。
“我不喜歡金屬風。”
“可是淮之說這種顏色顯高級。”
“他學過設計，眼光準。”
我合上畫冊。
“是我們的婚禮，還是他的？”
“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他只是給個建議。”
“建議就是你直接越過我，把請柬定成了銀灰色？”
林舒婉的臉色沉了下來。
“顧清硯，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公司最近在拉風投，淮之忙前忙後，連軸轉了半個月。”
“他昨天只是順口提了一句這請柬好看，我順着他怎麼了？”
“所以你要用我們的婚禮去討好你的合夥人？”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她把車停在路邊。
“行，你愛選甚麼選甚麼，我不干涉了。”
她拿出手機，開始回消息。
屏幕亮着。
陸淮之的頭像閃爍。
“舒婉，我在這邊客戶樓下了，有點緊張。”
林舒婉立刻打字回覆。
“別怕，按我們昨天演練的來，你在我心裏是最棒的。”
我在她心裏是最棒的。
我偏過頭，看着車窗外的綠化帶。
“我不吃了，回公司吧。”
“飯都不吃了？”
“飽了。”
下午，我接到了婚房裝修工長的電話。
“顧先生，客廳的沙發今天送來了，但是顏色不對啊。”
“怎麼不對？”
“我訂的是米白色皮沙發。”
“送來的是一套深藍色的真皮沙發。”
我立刻打車去了新房。
一進門，就看到客廳中央擺着那套巨大的深藍色沙發。
和周圍原木色的裝修格格不入。
工長拿着單子站在旁邊。
“簽收人寫的是林女士，我們也不敢退。”
我拿出手機，打給林舒婉。
“沙發怎麼回事？”
“沙發？”
“哦，我讓淮之幫忙換的。”
“你憑甚麼換我訂的沙發？”
“你那個米白色太容易髒了。”
“淮之說深藍色耐髒，而且大氣，現在流行這種。”
“這是我的家，不是他展示品味的樣板間！”
電話那頭傳來陸淮之的聲音。
“舒婉，是不是姐夫不喜歡啊？”
“我就說別自作主張，你非要給我一個驚喜。”
驚喜。
拿我的婚房，給他製造驚喜。
“清硯，你別發火。”
“淮之也是好心。”
“那套深藍色的比你那個貴了兩萬多，是我掏的錢。”
“林舒婉，這不關錢的事。”
“那關甚麼事？”
“你不就是嫌棄淮之碰了你的東西嗎？”
她語氣有些不耐煩。
“他爲了咱們公司累得胃出血，我送他個挑選傢俱的權利哄他開心，你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我看着那套扎眼的深藍色沙發。
“我沒有肚量。”
“顧清硯，你別無理取鬧。”
“我一會還有個會，先掛了。”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牆上是我親手刷的乳膠漆，地上是我一塊塊對比挑來的地板。
現在正中央，擺着陸淮之的心頭好。
手機響了。
朋友圈有一條新動態提醒。
陸淮之發了一張坐在那套深藍色沙發上的照片。
配文：眼光被肯定，是最開心的事，某人說，這個家永遠有我的位置。
下面是林舒婉的點贊。
我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
只是默默把那張圖片保存了下來。
工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顧先生，這沙發還搬走嗎？”
“不搬了。”
我轉身走向大門。
“反正我也不會住進來了。”
晚上林舒婉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款我喜歡的機械錶。
“還在生氣呢？”
她把表盒塞到我手裏。
“今天是我態度不好，我給你賠罪。”
“沙發你要是真不喜歡，明天我讓人換回來。”
我看着手裏的表盒。
“不用了。”
“真的？”
“你不生氣了？”
“嗯。”
她鬆了一口氣，伸手想抱我。
我退後了一步。
“林舒婉，下個月的對戒，你打算買甚麼款式的？”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你喜歡甚麼就買甚麼。”
“是嗎？”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如果是陸淮之喜歡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