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天亮的時候，我看着二手回收站的老闆把十幾萬的傢俱按廢品價過完秤。
五萬塊錢打進我的賬戶。
我沒有去租新的房子，而是直接打車去了格萊美高定男裝店。
早上八點，店裏剛開門。
老闆陳哥看到我，急忙迎了上來。
“璟琛，你昨晚電話裏說的是氣話吧？”
“這明天就要辦儀式了，請柬都發了，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
我把包放在沙發上，拿出當初籤的租賃合同。
“不是氣話，陳哥，按違約條款扣錢吧，剩下的押金退給我就行。”
“這......”
陳哥一臉爲難，正要勸我。
門外的風鈴響了。
我回過頭。
沈南喬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蘇瑾安。
沈南喬穿着昨天那件襯衫，眼底有熬夜的紅血絲。
蘇瑾安跟在她身邊，笑容乖巧。
看到我，沈南喬愣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陸璟琛，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我不是發微信讓你等我嗎？”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語氣帶着習慣性的責備。
“昨晚給你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我看着她，目光落在蘇瑾安的身上。
他還站在她身側，半步不離。
“沒鬧脾氣。”我聲音很淡。
“沒鬧脾氣你電話關機？”
沈南喬冷笑一聲。
“瑾安昨晚害怕得一晚上沒睡，我連軸轉照顧他，累得要死。”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非要在這節骨眼上給我擺臉色？”
蘇瑾安走上前一步，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璟琛哥，你別怪喬姐。”
“昨天晚上那個雷聲太大了，我一個人真的會死掉的。”
“喬姐是爲了救我的命，你不會連我的醋都要喫吧？”
他眨着眼睛，一臉無辜。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嚥下這口氣，強扯出笑容說沒關係。
因爲沈南喬說過，我必須展現出正宮的度量。
但我現在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你們買命了嗎？”
蘇瑾安一愣：“甚麼？”
“既然是救命之恩，總得有所表示。”
我指了指高定店的陳列架。
“沈南喬，你帶他來這裏，是要給他買套西裝當謝禮？”
沈南喬的臉色沉了下來。
“陸璟琛，你胡說八道甚麼？”
“瑾安只是覺得這家店的禮服好看，想借着我們結婚的機會，挑一套伴郎服。”
伴郎服。
我轉頭看向陳哥。
“陳哥，我的主禮服呢？”
陳哥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尷尬，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這......璟琛啊，那個主禮服......”
“在我這兒呢！”
蘇瑾安突然脆生生地接話。
他走到最裏面的試衣間，拉開簾子。
那套我等了三個月，手工定製的意大利高定西裝，正穿在門口的塑料模特身上。
而旁邊，放着一套同款不同色的馬甲款。
“璟琛哥，我看你這套西裝實在太帥了。”
蘇瑾安摸着上面的金線暗紋，眼神裏滿是貪婪。
“我這輩子還沒穿過這麼好的西裝呢。”
“喬姐說，讓我先試試，過過乾癮。”
“反正你明天才穿，我今天先穿一下，你不介意吧？”
我轉頭看向沈南喬。
“你讓他試我的主禮服？”
結婚的禮服，在婚禮前被別的男人試穿。
在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看來，這都是極其晦氣和侮辱人的行爲。
沈南喬卻一臉不以爲然。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
“瑾安又沒結過婚，他就是好奇穿一下怎麼了？”
“陸璟琛，你一個大男人平時挺通情達理的，怎麼快結婚了，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
我甚至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把手裏的合同推到陳哥面前。
“陳哥，結賬吧。”
“這套西裝，我不要了。”
沈南喬一把按住合同，眼神冷厲。
“陸璟琛，你甚麼意思？”
“你要作鬧也看看場合！明天就是婚禮，你現在退西裝，讓我去哪裏給你找一套新的？”
“不用找新的。”
我撥開她的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事。
“因爲婚禮，我也不辦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蘇瑾安捂住嘴，眼底卻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沈南喬死死盯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虛張聲勢的痕跡。
幾秒鐘後，她冷笑出聲。
“陸璟琛，以退爲進這招，你玩得太爛了。”
“你以爲說句不辦了，我就會低三下四地哄你？”
她後退一步，雙手插進褲兜。
“行，不辦就不辦。”
“陳哥，這西裝不退，明天我照樣付錢。”
她看着我，眼神裏帶着高高在上的篤定。
“我倒要看看，你明天怎麼下得來臺。”
“喬姐，你別衝動呀。”蘇瑾安虛情假意地拉她的袖子。
“滾開。”沈南喬甩開他，大步走出門。
蘇瑾安被甩開，也不生氣，反而轉頭對我笑了一下。
“璟琛哥，喬姐喫軟不喫硬。”
“你趕緊去服個軟吧，不然明天，你真成全城的笑話了。”
他邁着輕快的步子，得意洋洋地追了出去。
陳哥看着我，嘆了口氣。
“璟琛，你這也太喫虧了。沈總平時挺好的，怎麼對這個蘇先生......”
“陳哥。”我打斷他，把收款碼遞過去。
“扣掉違約金，剩下的錢退我。”
“明天她不來付錢，你也別找我。”
拿到退款後，我走出高定店。
陽光有些刺眼。
我點開微信，把季初桐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她三分鐘前剛發了一條朋友圈。
“喬姐威武，治未婚夫就得有這種雷霆手段。坐等陸璟琛明天哭着求複合。”
我點了個贊。
然後，打車前往維多利亞大酒店。
退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