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出差怎麼不提前說？"
第二天早上，沈曼吟看着我拖出行李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昨晚你洗澡的時候，我接到的通知。"
"去幾天？"
"三天。"
"那我這幾天的早飯怎麼辦？"
"冰箱裏有速凍水餃，你自己煮。"
"你知道我不愛喫速凍的。"
"那就點外賣。"
我穿上西裝外套，拉開門。
"傅辭宴。"
她叫住我。
"你還在爲昨晚的事生氣？一個蛋糕而已，至於嗎？"
"沒有生氣。"
"沒有生氣你連頓早飯都不肯給我做？"
"我要趕高鐵。"
我沒再理她，直接關上了門。
高鐵上，我拿出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
胃部傳來一陣隱痛。
昨晚吃了一整塊芝士蛋糕，加上受了涼，胃病又犯了。
我吞了兩片胃藥，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
霍雲錚的電話。
"辭宴，你在哪？"
"去深市出差的路上。怎麼了？"
"我剛纔在東郊的汽貿城看到沈曼吟了。"
我睜開眼。
"她去看車？"
"對，看一輛寶馬三系。"
霍雲錚的聲音壓得很低。
"關鍵是，她身邊還跟着個小夥子。一口一個師傅叫得可甜了。"
我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
"林嶼白。"
"你認識？"
"她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傅辭宴，你心可真大。那小子仗着身高優勢靠在沈曼吟身邊，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沈曼吟不僅沒推開，還問他喜歡甚麼顏色。"
胃裏的絞痛感加劇。
"我知道了。"
"你知道甚麼了你就知道！沈曼吟那輛車開了五年都沒換，現在跑去給一個實習生買寶馬？你腦子進水了不管管？"
"我在出差。"
"出差比你老婆出軌還重要？"
"沒有出軌證據，她只會說我無理取鬧。"
霍雲錚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辭宴，你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心疼。"
掛了電話，我點開沈曼吟的微信。
半個小時前，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試駕單的照片。
配文："年輕人就該開點拉風的車型。"
僅我不可見。
如果不是霍雲錚截圖發給我，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
我看着那張照片。
那是我們存了三年的換車基金。
爲了這筆錢，我兩年沒有買過新手錶，剃鬚刀降了兩個檔次。
她說等存夠了錢，換一輛寬敞的越野車，以後有了孩子方便出門。
現在，這筆錢變成了一輛拉風的寶馬。
送給了一個二十二歲的實習生。
三天後，我出差回來。
剛出高鐵站，天空飄起了小雨。
我沒有帶傘。
撥通了沈曼吟的電話。
"喂？"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商場。
"我到了，雨有點大，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現在？"
她語氣很勉強。
"我在陪客戶看展區，走不開。你自己打個車吧。"
"你在哪個商場？"
"萬象城。行了，客戶叫我了，掛了啊。"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我打開叫車軟件。
排隊一百四十二人。
我在風口站了四十分鐘，終於上了一輛網約車。
車子路過萬象城的時候，正好遇到紅燈。
我轉頭看向窗外。
商場一樓的星巴克落地窗前。
沈曼吟坐在高腳凳上，手裏拿着一杯咖啡。
林嶼白坐在她旁邊，正把一塊蛋糕喂到她嘴邊。
她笑着躲了一下，最後還是張嘴吃了下去。
沒有客戶。
沒有展區。
只有一杯咖啡，一塊蛋糕，和一個二十二歲的男孩。
我收回視線。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刮動。
把眼前的一切切割得支離破碎。
"師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