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陰陽怪氣。”
我站在空蕩蕩的玄關,看着門外的走廊。
“你平時回消息至少三行字,今天就回兩個字,你敢說你沒生氣?”
江雪瑩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居高臨下的篤定。
“我很累。”
“累甚麼?在ICU躺了三天,除了睡覺還能幹嘛?”
她終於提到了ICU。
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一場微不足道的感冒。
“醫生說我差一點就醒不過來了。”
“行了,別誇大其詞了。我問過急診的護士,人家說就是普通的過敏反應。你非要搞出這麼大陣仗,不就是想讓清言內疚嗎?”
我閉上眼睛,胃裏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再次湧上來。
“過敏反應,是喉頭水腫導致窒息。”
“我都說了少喫兩口沒事!誰讓你自己嬌氣?今天公司有個項目覆盤會,你趕緊滾過來上班,別在這裝死。”
“我提交了辭職申請。”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你說甚麼?”
“辭職申請,昨天在OA系統裏提交的。你沒看嗎?”
“宋寒舟,你是不是瘋了?”
江雪瑩的聲音瞬間拔高,
“爲了這麼點破事,你要拿工作開玩笑?”
“不是玩笑。”
“你馬上給我滾來公司當面說!”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把備用鑰匙壓在玄關的招財貓擺件下。
轉身下樓。
打車到公司的時候,正好是午休時間。
我沒有去江雪瑩的獨立辦公室,而是直接走向自己的工位。
我的工位在落地窗邊,是全公司視野最好的位置。
當年公司剛起步,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拿下了第一個大客戶。
江雪瑩把這個位置分給我,說以後公司有我一半的功勞。
現在,這個位置上坐着許清言。
他正端着我的白色骨瓷馬克杯,小口地抿着咖啡。
看到我過來,他立刻站起身,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無辜掩蓋。
“姐夫,你出院啦?瑩姐說你這幾天在休年假,讓我先用你的工位熟悉一下業務。”
他手裏握着的,是我託朋友從景德鎮定製的杯子。
杯底刻着我的名字縮寫。
“杯子好用嗎?”我平靜地看着他。
“啊?”
他像被燙到一樣把杯子放回桌面,
“對不起姐夫,我看桌上沒人用,就順手拿了。你要是不高興,我馬上洗乾淨還給你。”
“不用了,你留着吧。”
我從桌底抽出一個紙箱,開始整理剩下的私人物品。
兩本書,一個靠墊,一把機械鍵盤。
“宋寒舟,你到底在鬧甚麼?”
江雪瑩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按住我手裏的紙箱。
周圍的同事紛紛側目,又很快低下頭裝作工作。
“收拾東西,走離職流程。”
“我沒批。”
她死死盯着我。
“你以爲辭職是過家家?你手裏那個‘星海計劃’馬上就要收尾了,你現在甩手不幹,公司損失誰來承擔?”
“那個項目已經跟我沒關係了。”
“怎麼沒關係?你是第一負責人!”
我拿出手機,調出OA系統的項目頁面,遞到她面前。
“昨天下午四點,項目第一負責人的名字,已經改成了許清言。”
江雪瑩的臉色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許清言一眼。
許清言咬着嘴脣,眼眶瞬間紅了。
“姐夫,你別怪瑩姐。是我說我想學點真東西,瑩姐才讓我掛個名。我絕對沒有要搶你功勞的意思。”
“掛名需要把我的名字完全刪掉嗎?”
我看着江雪瑩。
“這是你的主意,對吧?”
江雪瑩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氣場。
“清言剛轉正,需要一個重量級的項目在履歷上鍍金。你都是未來的老闆夫了,跟他一個男生計較這個幹甚麼?”
“老闆夫?”我笑了笑。
“對,下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誰負責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抱起紙箱。
“項目資料我昨晚已經全部上傳到雲盤,交接清單發你郵箱了。人事那邊的字我已經簽完。”
江雪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來真的?”
“江雪瑩,星海計劃的核心算法授權在我個人名下。既然項目給了他,算法我就帶走了。”
江雪瑩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宋寒舟,你要毀了我的公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