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前世,我發現丈夫和小三偷情。

小三躲進集裝箱裏,手裏攥緊我母親的項鍊。

我以爲抓住他們,能問個清楚。

丈夫卻反手把我推進去,鉛封扣死。

二十七天後,我的屍體在智利被找到,幹得只剩一層皮。

再睜眼,我回到推開倉庫門的前十分鐘。

小三還躲在那扇鐵門後面。

我走過去挽住丈夫的胳膊,連看都沒往集裝箱那邊看一眼。

“老公,客戶催的急,今晚提前出港吧。”

他愣住了,眼底閃過僥倖。

我衝他笑,轉身對工人說:“封箱。”

1

再睜眼時,倉庫白熾燈刺得眼眶發酸。

空氣裏飄着木料和灰塵的氣味。編號SYLU0716的集裝箱停在三號裝卸區,右側箱門半開着。

喬曼抱着紫檀木匣貓腰鑽進去,高跟鞋踩在鐵皮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江成嶼的手按在鐵門上,關節繃得發白。

他看見我,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知意......你怎麼來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七月十七日,晚上十點二十分。

距離我被推進去,還有四十分鐘。

前世我就是推開門的那一刻,和喬曼對上了眼。

她手裏的翡翠項鍊在燈下閃了一道綠光,我衝上去搶,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這一世,我連那扇門都沒看。

“財務說南美的貨還沒裝完,我過來看看。”我特意打開了門,將守在門外的祕書叫了進來,把包遞給了她,“客戶催得急,明早就要進港了。”

江成嶼快步走過來,肩膀擋住了我可能轉向集裝箱的視線。

他攬住我,掌心帶着潮汗。

“貨都清點好了,明早封箱,後天統一送港。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掌心搭在我的肩上。

這雙手曾在前世從背後勒住我,將我拖進集裝箱。

我忍住甩開他的衝動,抬頭看他。

“喬主管呢?這麼晚還在倉庫?”

江成嶼的手驟然收緊。

集裝箱裏傳來極輕的摩擦聲。

喬曼顯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江成嶼很快恢復自然。

“她下午就走了。”

“南美項目最近事情多,你總懷疑我和她......下面的人聽見了也不好。”

每次我對喬曼產生懷疑,他都會輕聲嘆氣,說我讓他很累。

結婚七年,他從未正面回答過我的問題。

他只會反覆告訴我:

我敏感。

我多疑。

我仗着繼承人的身份,不懂得尊重他的工作。

前世發現倉庫裏的事情前,我已經爲喬曼和他爭吵過無數次。

喬曼凌晨給他打電話,他說海外客戶有緊急需求。

喬曼穿着我的私人定製禮服參加酒會,他說是品牌送給公司的公關樣衣。

喬曼搬進我名下的公寓,他說公司需要招待重要客戶。

連喬曼在國外醫院做流產手術,緊急聯繫人填着江成嶼的名字,他也能說成普通員工沒人照顧。

最後,每一次爭執都變成我的錯。

我爲了挽回婚姻,主動向喬曼道歉,甚至把她提拔成海外倉儲主管。

是我親手把這條毒蛇,送到了公司最重要的位置。

想到這裏,我輕輕靠進江成嶼懷裏。

“你說得對,是我太敏感了。”

他的身體明顯放鬆。

箱內也安靜下來。

我抬頭看着他,語氣柔和。

“既然貨都清點好了,那就提前送港吧。”

江成嶼嘴角的笑僵住。

“甚麼?”

我從他懷中退出來,走到集裝箱前。

“智利客戶剛剛聯繫我,他們的展會提前,希望這批樣品儘快到港。”

“我已經讓陳遙改了船期。”

“今晚十二點,貨櫃進港。”

2

江成嶼臉色變了。

他快步擋在集裝箱前,手掌按住半開的箱門。

“船期哪能說改就改?”

“報關資料、裝箱清單、海關申報全都需要重新確認。臨時送港出了問題,損失由誰承擔?”

我平靜地看着他。

“我承擔。”

“盛遠是我的公司,客戶也是我父親留下的。損失多少,直接從我年底分紅里扣。”

他被我堵得一時無話。

集裝箱內部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甚麼東西磕在了木箱上。

陳遙抬起頭。

“裏面有人?”

江成嶼立刻拍了兩下箱門,刻意提高聲音。

“裝卸工走的時候沒固定好貨物,箱子之間有空隙,晃一下很正常。”

我點了點頭,順着他的話問:“既然裏面的貨還沒固定,那就打開重新檢查。”

他按着箱門的手背繃起青筋。

“我說了,已經清點完了。”

“幾百箱貨擺得好好的,全部拆開又要折騰幾個小時。”

“知意,你不懂倉儲流程,別在這裏添亂。”

他的語氣已經帶上了訓斥。

前世的我聽到這句話,會立刻懷疑自己。

父親去世後,江成嶼接手公司大部分業務。

他經常當着管理層的面告訴我,貿易公司不同於我學過的藝術管理。

船期、報關、匯率、倉儲,全是專業事務。

我只需要簽字和出席酒會。

時間久了,連我自己都認爲,我離開他便管不好盛遠。

可我死後才明白,所謂的專業壁壘,不過是他用來架空我的工具。

我看向陳遙。

“通知裝卸組,把裏面的貨全部卸下來複查。”

“既然江總擔心固定不牢,我們更不能冒險。海運途中損壞客戶樣品,影響的是盛遠的信譽。”

幾名裝卸工立刻向這邊走來。

江成嶼臉上的鎮定徹底消失。

他猛地關上另一扇箱門,整個人擋在門鎖前。

“誰都不準動!”

倉庫裏安靜下來。

十幾雙眼睛同時看向他。

我故意皺眉。

“江成嶼,你緊張甚麼?”

他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緩緩鬆開門鎖。

“這批貨物價值三千多萬,清單已經覈驗完畢。臨時開箱,丟了東西誰負責?”

我接過陳遙手裏的裝箱單,隨意翻了幾頁。

“你負責。”

江成嶼嘴脣緊抿。

我繼續向他逼近。

“你是集團執行董事,也是這批貨的項目負責人。”

“箱子是你安排人裝的,清單是你簽字確認的。真有損失,當然由你負責。”

“開箱,還是直接送港,你選。”

集裝箱裏的人已經不敢再動。

喬曼大概以爲,只要安靜躲到我們離開,江成嶼就能放她出來。

她還不知道,今晚的港口和前世一樣,只允許貨櫃進去。

人一旦跟着進去,便很難再出來。

江成嶼盯着我看了許久。

他在判斷我究竟知道多少。

我主動挽住他的手臂,衝他露出一個依賴的笑。

“成嶼,你負責的貨,我當然放心。”

“打開檢查太麻煩,直接送港吧。”

他眼底閃過掙扎。

開箱,喬曼會當着所有人的面被發現。

送港,他還能在途中想辦法把人放出來。

他最終選擇了後者。

“既然客戶着急,那就今晚送。”

江成嶼轉向倉庫主管,聲音有些發緊。

“貨物運輸前還要重新覈對重量,我親自跟車。”

我按住他的手。

“不用。”

“你昨晚還說胃疼,早點回去休息。方叔正好在附近,他會替我盯着。”

話音落下,倉庫外傳來車輛駛入的聲音。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門口。

盛遠上一任倉儲總監方建國帶着六名老員工走進來。

前世父親去世後,江成嶼以年紀太大爲由,將方叔調去了閒職。

這一世重生醒來的第一分鐘,我便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讓他帶着最可靠的人,立即趕來三號倉庫。

江成嶼看到方叔,眼神瞬間陰沉。

“方總監已經退休了,讓他碰公司的貨不合規矩。”

方叔冷冷看着他。

“我還沒辦理退休手續,目前仍是盛遠的高級顧問。”

“許總讓我監督裝船,手續合不合規,輪不到你來決定。”

兩人對視的同時,箱內又傳來一聲細微的碰撞。

這一次,方叔也聽見了。

他看向集裝箱。

“箱子裏是甚麼?”

江成嶼回答得很快。

“出口樣品。”

方叔走到箱門前,抬手準備檢查封鎖裝置。

江成嶼向前一步,擋住了他。

我站在兩人身後,輕聲開口:

“方叔,江總說貨物已經覈對過,不需要開箱。”

“既然他敢簽字負責,我們直接封箱。”

3

鉛封員拿着一次性高保封走過來。

喬曼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

集裝箱裏響起輕微的抓撓聲,像指甲刮過紙箱。

江成嶼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距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半小時。

從倉庫到港口需要四十分鐘。

只要他跟車,途中便有機會製造故障,偷偷把喬曼放出來。

可方叔已經安排自己的人開車。

我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鉛封員將兩扇箱門徹底合攏。

鐵門碰撞,發出沉重的巨響。

箱內的人大概受到了驚嚇,猛地撞上門板。

“砰!”

這一聲很清晰。

站在附近的工人全部轉頭。

鉛封員停下動作。

“許總,裏面好像真有動靜。”

我看向江成嶼。

“江總,你確定裝的全是貨物?”

他的下頜繃得發白。

“確定。”

我又問了一遍:

“活物也沒有?”

“沒有。”

他回答時,目光緊緊盯着我的臉。

我微笑着點頭。

“那就封吧。”

高保封穿過鎖杆。

鉛封員用力一扣。

咔噠。

封條徹底鎖死。

喬曼躲在裏面,除非破壞鉛封,否則無法從內部打開箱門。

鉛封編號被記錄進裝箱單。

接下來任何人擅自開箱,都會留下痕跡。

江成嶼眼睜睜看着封條扣死,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遠處。

“知意,船期不能臨時改。”

“這批貨的收貨方還沒準備好,今晚進港容易出問題。”

我低頭看着他扣住我的手。

“剛纔你已經答應了。”

“我重新考慮過,還是按照原計劃更穩妥。”

他說着便要轉身叫停司機。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客戶發來的郵件。

“智利的卡洛斯先生確實要求提前發貨。”

“我已經回覆他,今晚貨櫃進港。”

江成嶼掃過郵件,眼中閃過驚疑。

前世,這位客戶的展會確實臨時提前。

郵件卻被江成嶼壓了下來。

他需要多出兩天時間轉移贓物、清理賬目,再帶喬曼離境。

我知道這封郵件的存在,也知道客戶願意承擔改船費用。

重生後,我提前聯繫對方,將原本被江成嶼隱瞞的需求擺到明面上。

如今,他找不到任何合理理由阻止發貨。

江成嶼壓低聲音。

“那也不用今晚。”

“明早一樣來得及。”

我故作疑惑。

“你爲甚麼非要拖到明早?”

“箱子裏面有甚麼不能進港的東西嗎?”

他盯着我,呼吸越來越沉。

許久,他勉強擠出笑容。

“我只是擔心你太累。”

“結婚這麼多年,你從來沒管過倉庫的事。今晚突然趕來,還臨時調整船期,我怕你身體喫不消。”

聽起來真體貼。

我曾經太相信他的溫柔。

我踮起腳,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

“你放心。”

“今晚這隻貨櫃出港前,我哪裏都不去。”

江成嶼瞳孔微縮。

我已經鬆開他,轉身向方叔走去。

“裝車。”

4

集裝箱被緩緩吊起。

鋼索繃緊時,箱體輕輕搖晃。

喬曼在裏面失去平衡,連續撞翻了幾隻木箱。

沉悶的碰撞聲透過鐵皮傳出來。

工人們面面相覷。

方叔抬手叫停吊機。

“許總,還是開箱看看吧。”

“貨物撞成這樣,裏面可能沒固定好。”

江成嶼立即反對。

“鉛封已經落了,臨時破封需要重新申報。”

“距離截港時間不多,耽誤船期誰都承擔不起。”

方叔看向他。

“你剛纔還堅持推遲出港,現在怎麼又怕耽誤船期了?”

江成嶼臉色一沉。

兩人僵持時,集裝箱又被撞了一下。

喬曼開始害怕了。

她可能正在摸黑尋找手機,也可能正在靠近門口,等江成嶼想辦法救她。

可她不敢喊。

倉庫裏站着十幾名員工。

一旦她發出聲音,所有人都會知道集團執行董事的情人,藏在一隻裝滿許家財物的出口貨櫃裏。

她更無法解釋,自己爲甚麼抱着從我保險櫃裏偷來的翡翠。

每拖延一分鐘,她被發現後需要面對的罪名都會增加。

江成嶼朝集裝箱靠近半步。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一次。

兩次。

三次。

喬曼在箱內給他打電話。

倉庫太安靜,鈴聲又離鐵門很近。

微弱的手機振動透過箱體,發出嗡嗡聲。

陳遙看向江成嶼。

“江總,你的電話響了嗎?”

江成嶼立即按亮自己的屏幕。

“不是我的。”

他說完,集裝箱裏的振動停了。

下一秒,他的手機亮起。

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消息。

我站得很近,看見了發信人的備註。

曼曼。

江成嶼迅速將手機翻過去。

可我已經猜得到消息內容。

前世我被關進集裝箱後,也曾不停給他發消息。

求他開門。

求他放過我。

求他看在七年夫妻情分上,給我一條活路。

現在,輪到喬曼了。

吊機重新啓動。

集裝箱緩慢落在重型卡車上。

輪胎被壓得向下沉了幾分。

司機繞車檢查,隨後關上後箱鎖釦。

“許總,可以出發了。”

我拉開商務車後排的門。

“我跟車去港口。”

江成嶼立刻說道:

“我也去。”

我沒有拒絕。

他必須親眼看見。

看着貨櫃駛出倉庫。

看着喬曼被送入監管區。

看着集裝箱吊上貨輪。

看着船一點點離開港口。

前世我經歷過的絕望,他需要站在外面清醒地感受一遍。

車隊駛出倉庫。

前方是裝載集裝箱的重型卡車,方叔的車緊隨其後。

我和江成嶼坐在最後一輛商務車裏。

沿途路燈掠過車窗,在他臉上切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手機不斷在他掌心震動。

他一次也沒敢查看。

我靠着椅背,閉目養神。

“怎麼不接?”

江成嶼將手機調成靜音。

“騷擾電話。”

“這麼晚還一直打,或許是急事。”

“沒甚麼重要的。”

他說完看向窗外。

前方的重型卡車正在轉彎。

集裝箱隨着車身微微傾斜。

江成嶼的手瞬間握緊,指節泛白。

我輕聲提醒:

“箱門已經鉛封,她出不來的。”

他猛地轉頭看我。

“你說甚麼?”

我睜開眼,神色自然。

“我說裏面的貨固定得很牢,掉不出來。”

他死死盯着我。

過了幾秒,緩緩轉回頭。

“知意,到了港口以後,你先回去。”

“我留下處理手續。”

“我想親眼看着裝船。”

“海邊風大,你身體不好。”

我笑了一下。

“你忘了嗎?”

“父親去世前的最後一批貨,也是我陪他親自送上船的。”

那年父親身體已經很差。

他站在碼頭上告訴我,做貿易的人最重要的是守信。

客戶將貨款交給我們,我們就要保證每一隻箱子都平安抵達。

如今,這隻集裝箱裏裝着父親留下的遺物,也裝着毀掉許家的人。

我當然要親眼看着它出港。

江成嶼勸不動我,開始不停查看時間。

十一點四十五分,車隊抵達港口外圍。

今晚等待進港的貨車排成長龍。

我們公司的貨櫃辦理了加急手續,直接駛入專用查驗通道。

海關工作人員覈對鉛封號碼和報關文件。

江成嶼藉口去洗手間,拿着手機快步向遠處走。

我讓陳遙跟上。

不到兩分鐘,陳遙便將實時錄音傳進我的耳機。

海風中,江成嶼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先別慌。”

“我正在想辦法。”

電話另一頭,喬曼已經哭了。

“裏面太黑了,我喘不過氣。”

“成嶼,他們是不是要把我送上船?”

“你快放我出去!”

江成嶼環顧四周。

“現在開不了。”

“鉛封已經登記,貨櫃也進了海關監管區。你再忍一會兒,我會讓司機說車輛故障,把櫃子退回去。”

喬曼哭得更厲害。

“我不要待在這裏!”

“箱子裏連水都沒有,我的手機也快沒電了!”

“你告訴許知意我在裏面,最多就是被她發現我們的關係。她那麼愛你,你哄一鬨就過去了。”

江成嶼沉默。

他當然不能說。

只承認出軌,他或許還能求得原諒。

可集裝箱裏堆滿了從我家和公司偷走的財物。

喬曼被當場發現,偷竊、轉移資產、走私出境的計劃都會暴露。

他手裏的假賬、海外賬戶和僞造合同也將被警方順藤摸瓜查出來。

他捨不得已經到手的一切。

於是他對喬曼說:

“再忍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我一定救你出來。”

前世,他也這樣騙過我。

我聽完錄音,摘下耳機。

海關人員已經覈驗完資料,抬手示意貨車繼續前進。

重型卡車緩緩駛過閘口。

紅白相間的欄杆在車後落下。

編號SYLU0716的集裝箱,正式進入海關監管區。

江成嶼打完電話趕回來,看到落下的欄杆,臉色瞬間白了。

他衝到工作人員面前。

“等等!”

“這隻櫃子不能進去!”

工作人員攔住他。

“相關手續已經覈驗完成,有問題需要提交書面申請。”

江成嶼指着漸漸駛遠的貨車。

“貨物有問題,我要求立刻開箱!”

工作人員皺起眉。

“具體是甚麼問題?”

方叔、陳遙和幾名公司員工都站在旁邊。

我走到江成嶼身後,平靜地問:

“你剛纔還親口保證,裏面全是已經覈驗完的貨物。”

“現在又爲甚麼要開箱?”

港口高燈照在他臉上。

遠處傳來貨櫃移動的轟鳴。

那隻集裝箱正在駛向碼頭裝卸區。

江成嶼額角全是冷汗,嘴脣張了幾次,卻始終說不出理由。

我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貨輪離港,還有四十五分鐘。

“既然說不清,就別耽誤工作人員。”

我轉身準備離開。

江成嶼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知意!”

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我回頭看他。

“怎麼了?”

他望着越來越遠的集裝箱,眼底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再不說,喬曼就會被吊上貨輪。

可一旦說出口,他藏了兩年的祕密,也會當着所有人的面徹底暴露。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

“江成嶼,箱子裏面到底有甚麼?”

他喉結劇烈滾動。

遠處的吊機已經開始移動。

編號SYLU0716的貨櫃緩緩升離地面。

江成嶼盯着懸在半空中的集裝箱,徹底失去了冷靜。

“裏面有人!”

他衝着工作人員嘶聲大喊:“喬曼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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