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高考出分那天，我和男友能穩上京大，閨蜜卻落了榜。
“就差十二分，我不甘心......我要復讀。”
我媽那陣子剛查出病，我天天跑醫院，根本顧不上別的。
陸時洵看了我一眼，主動開口：
"我理綜強，暑假我幫她補。"
想着有陸時洵幫忙，我還感激得不行。
從七月補到九月，他們每晚視頻連線到凌晨一點。
他回我消息的頻率越來越低，理由永遠是在給姜語檸講題。
姜語檸開始叫他"洵哥"，他管她叫"小笨蛋"。
我以爲跟他說清楚，他就會明白邊界感。
但他只是失望地看着我：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連閨蜜的醋都要喫？”
我一時說不出話，還以爲是自己太敏感。
直到媽媽痊癒出院，我帶着奶茶去圖書館找他們。
意外聽到陸時洵對姜語檸許下承諾：
“放心吧檸檸，我已經把京大的錄取名額拒了。”
“等我拿到芷伊的密碼，就把她的志願也退掉。”
“我們倆陪你一起復讀。”
看着他們頭挨着頭的親暱背影，我默默將那兩杯奶茶丟進垃圾桶。
既然他想留在這個夏天，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
“芷伊，你買兩杯奶茶怎麼去了這麼久？”
我剛把那兩杯冰搖檸檬茶扔進圖書館走廊的垃圾桶，陸時洵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聽筒裏傳來他壓低的聲音，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煩躁。
“語檸剛纔做錯了一道物理大題，心態有點崩，急需補充糖分。”
“你快點回來，別讓她等急了。”
我看着垃圾桶裏漸漸滲出的水漬，冰塊融化的聲音很輕。
“奶茶灑了，我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陸時洵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度。
“灑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連拿兩杯奶茶都拿不穩嗎？”
背景音裏傳來姜語檸帶着鼻音的嘟囔。
“洵哥，算了吧，肯定是我太笨了，惹芷伊煩了。”
“她平時就不愛跑腿，你別怪她。”
陸時洵的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沒怪你，小笨蛋，是她自己毛手毛腳的。”
他對着聽筒重新恢復了冷硬。
“行了，灑了就算了，你自己回家吧，我點外賣給檸檸。”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看着走廊玻璃裏映出的自己。
眼底發青，手裏還提着剛從醫院拿回來的中藥。
我沒進圖書館。
轉身走入七月的烈日裏。
回到家，我把中藥倒進砂鍋，開小火慢熬。
濃郁的苦味在屋子裏瀰漫開來。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陸時洵和姜語檸有說有笑地換鞋進門。
“好苦啊。”
姜語檸剛踏進客廳，就誇張地捏住了鼻子。
“芷伊，你在家裏煮毒藥嗎？燻死人了。”
她趿拉着我的專屬拖鞋，熟門熟路地走到沙發前癱倒。
陸時洵跟在她身後，手裏提着姜語檸沉重的複習資料。
他皺着眉看向廚房裏的我。
“阿姨不是都出院了嗎？怎麼還在熬這種味道衝的東西。”
“語檸複習了一天很累了，這味道聞着讓人頭暈。”
我關掉燃氣竈。
“醫生開的調理藥，還需要喝半個月。”
我端着藥碗走出來。
“嫌味道大，你們可以回自己家。”
陸時洵愣了一下。
他把資料扔在茶几上，臉色沉了下來。
“葉芷伊，你這幾天怎麼回事？”
“說話夾槍帶棒的，誰惹你了？”
姜語檸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拉了拉陸時洵的衣角。
“洵哥，你別這樣說芷伊。”
“她要照顧阿姨肯定也很累，我頭暈沒關係的，我去陽臺透透氣就好。”
她說着就要站起來，腳步卻故意踉蹌了一下。
陸時洵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小心點。”
他轉頭瞪着我。
“你看不到她今天刷題刷得多虛弱嗎？”
“就不能把窗戶都打開通通風？非要這麼自私。”
我看着他扶在姜語檸腰間的手。
那隻手過去三年，只在過馬路時護着我。
“窗戶一直開着。”
我平靜地說。
“虛弱就早點回去睡覺。”
姜語檸咬着下脣，眼眶瞬間紅了。
“芷伊，你是不是怪我佔用了洵哥的時間？”
“我可以自己學的，真的。”
陸時洵把她按回沙發上，語氣不耐。
“你理她幹甚麼，她就是這幾天情緒病又犯了。”
他走到我面前，攤開手。
“對了，你那個志願填報系統的密碼是多少？”
我端着藥碗的手微微一緊。
“你要我密碼幹甚麼？”
“幫你檢查一遍啊。”
陸時洵說得理所當然。
“你這兩天光顧着醫院的事，萬一填錯了怎麼辦。”
“趕緊的，我登上去看一眼。”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裏藏着一種急於求成的焦灼。
“不用了，我已經確認提交了。”
陸時洵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確認了也可以取消重新填的。”
他上前一步，語氣裏帶着不容拒絕的強硬。
“葉芷伊，你別不知好歹，我是爲了你好。”
“快點把密碼給我。”
我轉身把藥碗放在餐桌上，拿起抹布擦拭水漬。
“密碼是我的身份證後六位。”
陸時洵鬆了一口氣。
他回頭跟姜語檸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隱祕的得意。
“這還差不多。”
他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着。
“行了，你忙你的吧，檸檸今晚就在客房睡了，太晚了她回去不安全。”
他沒有問我同不同意。
直接牽起姜語檸的手腕，帶着她走向了客房。
我站在餐廳裏，聽着客房門關上的聲音。
那間客房，原本是我用來做畫室的。
不知道從哪天起，裏面堆滿了姜語檸的錯題本和換洗衣服。
我把抹布丟進水槽裏。
我的密碼當然不是身份證後六位。
從聽到那番話起，我就把密碼改成了亂碼。
並且鎖死了手機驗證碼修改通道。
他們想退我的檔，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