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訂婚宴前夜,未婚夫把骨髓捐獻同意書推到我面前。
“彌月,聽雪病得很重,你必須救她!”
我握着筆,手指抖得厲害。
昨晚,我擺弄母親留下的舊相機,相機吐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背面浮現出一行血紅小字。
【明日,骨髓捐獻手術中,姜彌月意外死亡,未婚夫顧崇野含淚送別,宣佈三個月後,他將迎娶梁聽雪。】
我抬頭,問:“如果我死了呢?”
顧崇野不耐煩地皺眉:“怎麼捐個骨髓都這麼多話?”
“你不是愛我?愛我就簽字!”
“否則,明天的訂婚宴取消,你不必再來見我!”
我心底發冷,慢慢把筆折斷。
拿出手機,給那個我躲了七年的男人發去消息。
“聞硯遲,你還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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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沒有回覆。
“你還在胡鬧甚麼!”
顧崇野盯着我手裏的斷筆,語氣冷厲。
“聽雪的病拖不起了。醫生說,你和她配型全合,這是萬里挑一的概率。”
“彌月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梁聽雪坐在輪椅上,身上披着白色羊絨毯,臉色蒼白。
她生得柔弱乾淨,說話也輕,像一朵一碰就碎的梔子花。
聽見我說的話,她的眼淚滾下來。
“要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我也不會求你......”
她說得可憐。
顧崇野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這不是你的錯。”
看着他們交握的手,我的心底一片冰冷。
七年前,我母親車禍去世,我被接進顧家。
顧崇野把一塊奶糖放進我掌心,笑眯眯地看着我:“小彌月,以後崇野哥哥保護你。”
母親留下的專利稿、股份委託書,我交給了他打理。
依靠這些,顧家公司水漲船高,日益壯大。
梁聽雪是顧崇野的第一任女友,是初戀,後來因爲一些原因出了國。
再後來,我和顧崇野走到了一起。
戀愛,商議婚事。
一切都很順利,我也一度以爲我們會幸福一生。
直到上個月,梁聽雪回來了。
聽說她生了重病,需要捐獻骨髓,在找配型。
我沒想到,他們最後找到的是我。
昨夜,母親相機裏吐出了照片。
照片裏,我躺在太平間,臉色灰敗。
顧崇野站在我遺體前,眼底沒有悲痛,只有如釋重負。
梁聽雪穿着黑裙,靠在他懷裏哭。
背後是血紅色的小字。
【明日,骨髓捐獻手術中,姜彌月意外死亡,未婚夫顧崇野含淚送別,宣佈三個月後,他將迎娶梁聽雪。】
我不知道爲甚麼那臺相機會吐出那樣的照片,或許,那是我母親在天之靈給我的提醒。
相比起顧崇野,我更願意相信我的母親。
我拿起那份同意書,一頁一頁撕碎。
顧崇野猛地站起來。
“姜彌月!”
梁聽雪嚇得縮進輪椅。
“崇野哥哥,別兇姐姐。”
她越勸,他臉色越冷,“彌月,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
顧崇野繞過茶几,扣住我的手腕,面色鐵青,“簽字!”
他的力氣很大。
我疼得皺眉。
梁聽雪急忙上前,聲音發顫。
“崇野哥哥,不要逼姐姐......就算我死了,也不想姐姐恨你!”
顧崇野眼眶發紅。
“你不會死。”
他看向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麻煩。
“姜彌月,明天就是我們的訂婚宴。你現在簽字,手術安排在訂婚後,對外只說你身體不適休養幾天,不會有人知道。”
我心口發寒,原來他連說辭都準備好了。
我捏緊手指,“顧崇野,要是我死在手術檯上呢?”
他眉頭一皺,“只是骨髓捐獻,不會死。”
“你確定?”
他一下避開我的目光。
我瞬間甚麼都明白了。
他知道有風險,甚至很可能知道風險很大,可他們還是要我籤。
因爲顧崇野捨不得梁聽雪去死。
至於我,能不能活下來,並不重要。
我心如死灰,甩開他的手,轉身上樓。
顧崇野以爲我妥協,聲音緩和些。
“你冷靜一下。明早我會讓醫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