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大雪天,我被妻子盛明妍關在別墅門外罰跪。
她拿着手機,將我凍得發抖的狼狽模樣直播給千萬網友。
“既然你死不悔改,今天就讓所有人看看你這霸凌者的醜惡嘴臉。”
屏幕上全是謾罵我逼迫盛明妍竹馬割腕的惡評。
屋內,她的竹馬正靠在壁爐前喝熱茶。
盛明妍滿眼心疼地爲他披上毛毯。
她堅信是我在職場上處處打壓竹馬,才害他抑鬱自殘。
爲了給竹馬出氣,她不惜毀掉我的名譽。
將我的私密日記公之於衆,任由網民扒光我的底褲。
她以爲這只是對我小小的懲戒。
只是想讓我低頭認錯。
卻不知道,一切霸凌都是竹馬自導自演。
大雪下了整夜,當她終於覺得懲罰夠了。
推開門準備拉我起來時,我已經被凍暈過去。
連着我一顆熱忱的心,也在這片雪地裏徹底冰冷。
......
“醒了?喝點溫水,別傷了胃。”
妻子盛明妍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柔。
我睜開眼,入目是醫院VIP病房慘白的天花板。
雙腿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劇痛。
盛明妍端着水杯,用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試了試杯壁的溫度。
她將水杯送到我脣邊,眼底流露出的心疼竟然那麼逼真。
“硯辭,這次算是給你長個教訓。”
她用手帕擦去我額角的冷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以後知言怕黑的時候,你別再去掐他的電線了,好嗎?”
我沒有喝那口水,只是僵硬地轉動着眼珠,看向她。
“爲甚麼要直播?”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每吐出一個字,喉嚨都瀰漫着血腥味。
盛明妍微微蹙眉,隨即又展顏一笑。
“你這偏執的脾氣總是不改。”
“你把知言逼得割腕,網上的輿論早就壓不住了。”
她理所當然地幫我掖了掖被角。
“我把你的日記公開,讓網友監督你認錯,是在幫你洗清罪孽。”
“只要你態度誠懇,大家會原諒你的。”
我死死盯着她那張冷豔精緻的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她把那些記錄着我少年心事、記錄着我最深層隱私的日記公之於衆。
讓千萬網友像看猴戲一樣扒光我的底褲。
而在她嘴裏,這竟然是一場溫柔的救贖。
“我的腿怎麼了?”
我沒有力氣和她爭辯,目光緩緩移向被子下毫無知覺的下半身。
盛明妍的手頓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將我的手握在掌心,語氣愈發輕柔。
“醫生說,凍傷傷及了神經。”
“可能以後......不能再長時間站立了。”
不能長時間站立。
我是個外科醫生,不能站立意味着我這輩子都拿不了手術刀了。
“沒關係的。”
她輕輕吻了吻我的手背,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以後我養你。”
“只要你肯改過自新,盛先生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閉上眼,腦海裏突然閃過五年前的冬天。
那時候也是大雪。
我只是在雪地裏多站了一會兒,她就心疼得紅了眼。
她把我冰冷的手塞進她的大衣裏,用體溫幫我取暖。
“硯辭,你的手是要拿手術刀救人的,絕不能受一點凍。”
可是現在,那個連我手指受涼都要心疼半天的人,親手把我關在雪地裏凍了一整夜。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盛明妍的竹馬陸知言穿着寬鬆的病號服,手腕上纏着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
“明妍姐,硯辭哥醒了嗎?”
盛明妍立刻鬆開我的手,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麼下牀了?傷口還疼不疼?”
她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憐惜。
陸知言搖搖頭,眼眶通紅地走到我牀前。
“硯辭哥,你別怪明妍姐,都是我不好。”
“是我自己不小心劃傷了手腕,不是你逼我的。”
他低着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副脆弱無助的模樣。
“你不要生明妍姐的氣,我願意向網友澄清的。”
多完美的男白蓮演技。
每一句話都在替我開脫,卻又每一句話都在坐實我的罪名。
果不其然,盛明妍的臉色瞬間冷了幾分,但語氣依舊平穩。
“知言,你不用替他求情。”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
“硯辭,你看知言到現在都在爲你着想。”
“你欠他一個正式的道歉。”
我看着面前這對相依相偎的男女,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盛明妍,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有打壓過他,日記裏的那些事情也是他僞造的呢?”
盛明妍嘆了口氣。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像是看着一個冥頑不靈的孩童。
“硯辭,撒謊並不高明。”
“等你甚麼時候學會說實話了,我再來看你。”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陸知言轉身離開。
“明妍姐,硯辭哥的腿真的不能治了嗎?”
“這是他該受的懲罰,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