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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嗡的一聲。
迎着男人質疑的神情,我揪緊牀單,低頭露出發紅的眼尾:
「對,我就是故意的。」
見我承認,顧北燼身子一震。
「你這個混蛋,看穿就算了,爲甚麼非要戳穿呢?就不能給我留點自尊嗎?你讓我打胎我打了,你想離婚我主動提了,還要我怎樣?非要看我哭着求你,才高興?」
我啞着嗓子,像小獸似的嗚嗚哭起來。
顧北燼長舒一口氣,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長手一伸,將我撈進懷裏:
「好了好了,是我的錯,我名下的房產和那幾只基金全部給你,算是補償。」
我咬緊下脣,默默算了下。
那得有好幾個億了。
我努力讓自己不笑出來,只用拳頭輕輕錘他胸口:
「你補償我,她......不生氣嗎?」
「會生氣,所以等你養好身體,我送你出去待一段時間。」
他將我拉出懷抱,捧着我臉,眼神認真:
「等我和她結婚辦了儀式,等她氣消了,你再回來,只要你不作不鬧,我不會虧待你。」
這個不會虧待。
是指他要將我金屋藏嬌,做見不得人的小三。
男人懷抱滾熱。
我卻從骨子裏浸出冷意。
整個海城都知道,顧家太子爺恨透了小三。
當年他和他媽被小三趕出顧府,他媽當場發瘋,撞柱身亡。
他由顧老爺子養到20歲,留學回國,第一年就奪權架空顧父。
將小三私生子送進了局子。
他當衆發誓,這輩子不養小三不會有私生子。
所以,知道我有孕時,他便拉着我領證。
如今爲了那朵玫瑰,他打胎離婚,還要違背諾言。
可見她的分量。
不知不覺,顧北燼鬆了懷抱,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我順着他的目光望出去,走廊盡頭,站着一位長髮黃裙的女人。
肌膚透光,嘴角笑出梨渦。
顧北燼下意識衝過去,將人緊緊攬在懷裏,眼底是我不曾見過的溫柔繾綣。
我望着抱在一起的兩人。
心口酸出苦味。
指甲劈斷都沒察覺。
顧北燼牽着她路過我門口時。
費若玫問了句:「你朋友?」
他果斷搖頭,眉間是看陌生人的冷漠:「不熟。」
我站在門口,一直看着。
看着他們十指緊扣出電梯,出大門。
看着暴雨中,顧北燼將雨傘全罩在她那邊,半個身子被澆透,他卻笑得像個孩子。
看着他伸着手護她上車,一邊給她系安全帶一邊吻上她額頭。
明明不難過的。
可臉上一片冰涼。
我坐在牀上,從正午等到暮色西垂,從暴雨等到月朗星稀,也沒等來特護病房,高級護工。
甚至沒等來一頓飯。
護士問我:「你老公呢,剛纔不是要給你轉房?」
同事扯扯她胳膊:「她老公和別的女人走了。」
我沒覺得難堪。
只扯了扯脣:「他馬上就不是我老公,快離婚了。」
兩人憐憫的看我一眼。
晚上九點,肚子餓的咕咕叫時,房門被推開。
來人不是顧北燼,而是他的祕書。
他將一份簽過字的協議,推了過來。
「顧太,顧總說這份協議會走加急通道,三日會下離婚證,到時您直接飛北歐。」
我沒看協議一眼。
接過筆,刷刷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