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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姨去年去了趟新 疆,說那兒的秋天美得跟畫兒似的。”
這話媽媽說了不下十次。
每次放假回去,我都能聽見她唸叨。
每次刷到新 疆的視頻,媽媽就滿臉嚮往。
新 疆地域廣,時間太短不夠玩。
我一年沒休假,攢了十二天。
又跟領導軟磨硬泡,預支了三天假,湊了十五天。
查資料、做攻略。
比對了十多家旅行社,挑選了口碑最好的一家,定製了適合中老年的遊玩路線。
包車包司機,不趕時間,隨走隨停。
我怕爸媽舟車勞頓胃口不好,特意備好了胃藥和暈車貼。
可直到回家,一樣也沒用過。
媽媽沒暈車,也沒喫壞肚子。
雖然一路上媽媽不如爸爸那樣喜形於色。
但也難得沒說甚麼難聽的話。
我們走得很慢。
喀納斯湖邊的晨霧,白哈巴的落日,魔鬼城的雅丹地貌。
都讓媽媽頻頻舉起手機拍照,還拉着爸爸一起合影。
我開心不已。
以爲這回的中秋禮送到了媽媽的心坎上。
就算不是高分,至少也能及格。
沒想到,一回到家,媽媽對這份禮物的評價,依舊是不滿意。
就在大家開始說我自私自利,絲毫不顧及父母感受時。
媽媽忽然笑着開口:
“還是夢瑤細心周到,電話裏聽我說了兩句,就心疼得不行。”
“知道我這一路遭了罪,剛到家,團圓飯就已經做好了,全是我愛喫的。”
“夢瑤忙活了一整天,就爲了讓我進門能喫上一口熱的。”
“論孝順,夢瑤真是沒得挑。”
她拉着姐姐的手,輕輕拍了拍。
“夢瑤,你辛苦了。”
姐姐笑了笑。
“媽,我不辛苦。真正辛苦的是夢琪。”
“她出錢出力,這趟旅遊怕是花了好幾萬。”
“我不像夢琪那麼能幹,工資不多,婚也離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就炒幾個菜而已,算甚麼呀......”
說到這裏,姐姐低下頭,用手指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
“哎呀,我說這些幹甚麼,大過節的。喫菜,大家多喫點。”
媽媽心疼得不行。
眼圈也跟着紅了。
“夢瑤,你別這麼說。你過得不容易,媽都知道。”
“離婚也不是你的錯,都怪你前婆婆不做人,在你們夫妻間瞎攪和。”
“你一個人帶着孩子,還能想着親手給媽做這一大桌菜,這份心,比甚麼東西都貴重!”
媽媽再次輕拍姐姐的手背,語氣中的疼愛濃厚得讓我眼眶發酸。
“夢瑤,金山銀山都抵不過兒女親手做的一餐一飯。”
一瞬間,我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我忍不住開口:“媽,你前年可不是這麼說的。我親手烤的月餅,你說廉價。”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但很快便恢復平靜。
“你倆情況不一樣。”
“你姐現在過得難,自己都不顧上,還做這麼一大桌菜,已經盡力了。”
媽媽的話讓我心口劇痛。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滿是我艱難度日的痕跡,和姐姐細膩的雙手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