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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那年,謝逸興爸爸出軌,媽媽跳海自S。
小三進門,扔了他媽媽的遺物,停了他的生活費,大雪天把他趕出家門。
謝逸興抱着媽媽遺像上了天台,是我衝上去把他拖下來。
我偷了我媽的翡翠給他換飯喫,幫他趕走欺負他的街頭混混。
我攥着他的手。
“你還有我。我們一起長大,誰也別丟下誰。”
從此他拼了命地對我好。
我被誣陷作弊,他翻遍監控替我證明清白。
同學說我一句壞話,他轉頭打掉對方兩顆牙。
所有人都羨慕我,說謝逸興把宋昭捧在手心裏,誰都比不上。
大學畢業那年,我收到和他同一家公司的offer,興奮地跑去找他。
卻見他將校花抵在牆角,脣齒交纏。
校花沈映勾住他的領口,紅脣彎起。
“你不是對你的小青梅死心塌地嗎,跟我這樣,不怕她傷心?”
他疲憊地閉上眼,把臉埋進她頸窩。
“這麼多年,也該還清她當年的恩情了。”
我釘在原地。
片刻後,我低頭刪掉那條錄用確認的草稿,翻出通訊錄,撥了另一個號碼。
“師兄,你上次說的那個聯合項目,我考慮好了,跟你去。”
…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沈映是前年進他實驗室的。
他第一次跟我提起她時滿臉不耐煩。
“那個新來的是關係戶,笨手笨腳,連移液槍都拿不穩,也不知道怎麼塞進來的。”
說着他湊過來,下巴擱在我肩上,溫柔地摟住我。
“還是昭昭聰明,甚麼東西一學就會。”
我當時還笑他說話刻薄,勸他別那麼兇。
“誰剛開始都有個適應期,你耐心點帶帶人家。”
我還主動幫沈映改實驗報告,熬夜幫她記錄數據。
沈映的實驗越做越好,和他也越來越親近。
她的名字取代了我的位置,和謝逸興並排掛在論文一作,哪怕我的付出更多。
他揉着我的頭髮,語氣敷衍又理所當然。
“這篇她更需要,你論文夠多了,不差這一篇。”
我當時自欺欺人,他不過是同情她,如果是我需要,他一定會幫我的。
我卻忽略了,他看我的目光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只剩疲憊,轉向她時卻笑得開懷。
他對我的消息視而不見,卻轉頭出現在沈映的朋友圈。
他拒絕我重溫戀愛紀念地的邀約,卻和沈映在酒吧嗨至天明。
謝逸興從沈映肩上抬起頭,對她抱歉地笑了笑。
“是我失態了。”
有人從實驗室探出頭,看見我,揚聲道。
“昭昭姐,來看謝哥啊?”
謝逸興聞聲轉過頭來。
我走進去,手裏抱着一束花。
他看了一眼,語氣自然得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還是你想得周到,記得今天沈映生日,特意給她買了花。”
我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沈映接過花,紅脣勾起,上下打量我。
“謝了啊,昭昭姐。”
她手指上的戒指閃了一下,和謝逸興手上的是一對。
這戒指是我們熬了無數個夜晚設計出來的。
他低頭親我的發頂,眼裏是滿得快溢出的愛意。
他和我十指相扣,說:“昭昭,這戒指戴上去,你就是我的人了。”
現在戒指戴在了別人手上。
他好像早就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窗外一聲悶雷滾過,暴雨緊跟着砸下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轉頭對沈映說。
“下雨了,我這兒就一把傘。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罩在沈映肩上,把她往懷裏攏了攏。
“外套披好,外面涼,別凍着了。”
他摟着她匆匆往外走,路過我身邊時停了一秒,語氣隨意。
“昭昭,你先在這兒等會兒,雨小了你再走。”
我站在實驗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他們衝進雨幕。
那把我親手設計的,他一直帶在身邊,愛惜得不行的傘被撐開,傘面朝沈映那邊一傾再傾。
像從前他爲我撐傘時那樣,把她遮得嚴嚴實實,他半邊肩膀淋在大雨裏。
一道閃電劈過,整間實驗室被照得慘白。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指死死攥住實驗臺的邊緣。
我從小就怕打雷,從前每到這種天氣,謝逸興總會先一步捂住我的耳朵,把我的臉按進他懷裏,說別怕,我在呢。
他現在不記得了。
眼淚再也抑制不住,一滴一滴砸在那條錄用確認的草稿上。
謝逸興媽媽走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都不肯見。
是我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出來。
我帶着他參加各種比賽,幫他寫稿子,陪他演練,在最後關頭主動退賽把名額讓給他。
他拿着獎盃下臺,攥緊我的手。
“昭昭,這輩子我都會對你好,誰也不能欺負你。”
他確實對我好。
我急性闌尾炎發作,救護車趕不過來,他揹着我跑了四公里衝進急診室。
我被校外的混混勒索,他衝進來一拳撂倒領頭的。
自己肋骨折了兩根,躺在病牀上還跟警察說,先別告訴我,她會哭。
原來這些在他眼裏,都只是報恩。
我一個一個字刪掉,就像抹去這些年的執着、等待、自欺欺人。
我翻開通訊錄,撥了另一個號碼。
“師兄,你上次說的那個聯合項目,我考慮好了,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