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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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第二天,我就接管了王府廚房。

太醫開的藥,蕭承煜喝一碗吐半碗。

府裏的人急得團團轉,只有我很冷靜。

反正早晚要死,急也沒用。

但該盡的心還是要盡。

畢竟拿人錢財,替人養老送終。

我小時候跟莊子上的赤腳郎中學過幾年,認得些草藥。

太醫方子裏的東西寒涼,我便讓廚房多做些溫補的喫食。

早上一碗山藥羊肉粥。

中午一隻藥膳雞。

晚上再來一盅人蔘鴿子湯。

蕭承煜看着擺滿桌子的菜,沉默了很久。

「王妃。」

「嗯?」

「本王只是病了,不是坐月子。」

我把雞腿塞進他碗裏。

「別挑。都快死的人了,還講究甚麼?」

屋裏驟然一靜。

管家趙叔低下頭,肩膀直抖。

我懷疑他哭了。

蕭承煜盯着那隻雞腿,半晌才問:「你很盼着本王死?」

「怎麼會?」

我當即否認。

「我只是接受現實。」

「那你昨夜爲何問房契放在哪兒?」

「怕失火,提前搶救。」

「今早又爲何打聽王府有多少鋪面?」

「怕掌櫃欺負你病弱,提前幫你盯着。」

「那這是甚麼?」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紙。

我定睛一看,是我昨晚寫的《王府財產接收清單》。

我一把搶過來。

「王爺亂翻別人東西,不太合適吧?」

「這是本王的書房。」

忘了。

昨晚我爲了清點賬本,鳩佔鵲巢了。

蕭承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王妃已經替本王安排好了後事?」

「也沒有特別詳細。」

我小聲說:「棺材木料還沒選。」

他的臉色本來就白,這下白得更厲害了。

可從那天起,他竟真開始認真喝藥。

我盯着,他就喝。

我不在,他便把藥倒進花盆。

第三回被我抓到時,窗邊那盆蘭花已經快被藥死了。

我氣得把藥碗往桌上一放。

「蕭承煜,你是不是有毛病?」

滿屋下人齊刷刷跪下。

靖王殿下十五歲領兵,十八歲封王,S人不眨眼。

整個京城,敢連名帶姓罵他的,大概只有我。

蕭承煜靠在榻上,慢悠悠地問:「本王本來就有病。」

「少跟我擡槓。你死不要緊,這藥多貴啊!」

「所以?」

「喝了。」

「苦。」

「捏着鼻子。」

「燙。」

「我給你吹。」

他抬眼看我:「你喂。」

我看着這個肩寬腿長、比我高出一個頭的大男人,一時有點無語。

「你今年幾歲?」

「二十三。」

「我還以爲三歲。」

話雖這麼說,我還是坐到榻邊,一勺一勺喂他。

他喝藥時一直看着我。

看得我心裏發毛。

「你看甚麼?」

「看看本王的遺產甚麼時候失去耐心。」

我手一抖,一勺藥全喂進了他鼻子裏。

當天夜裏,趙叔悄悄告訴我,王爺已經三個月沒把一整碗藥喝完了。

我嘆氣。

「他這脾氣,難怪病得重。」

趙叔看我的眼神很複雜。

「王妃,王爺從前不這樣的。」

「從前甚麼樣?」

「不愛說話,也不愛笑。」

我想了想。

「那現在呢?」

趙叔望向屋裏正面無表情擦鼻子上藥汁的蕭承煜。

「現在......挺活潑的。」

半年時間一晃而過。

我早早讓人備好的壽衣,沒用上。

蕭承煜不僅沒死,咳嗽還少了,臉上也有了血色。

太醫給他診完脈,激動得鬍子直顫。

「奇蹟,真是奇蹟!王爺體內的毒竟在慢慢消退!」

我心裏咯噔一下。

等太醫走後,我把蕭承煜堵在牆角。

「你老實告訴我,還能活多久?」

他低頭看我,嘴角微彎。

「王妃希望多久?」

「這話說的。自然是越久越好。」

「當真?」

「真的。」

他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我補充:「但凡事都有個準數,我好安排後面的日子。」

他伸手彈了一下我的腦門。

「暫時死不了。」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到手的家產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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