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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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手續還沒辦完,陳律師交代匣子裏的東西不能動。”

我剛開口,蘇明珠臉上的笑就淡了。

她抱着翡翠項鍊去看母親。

“媽,我只是晚宴上戴一會兒。奶奶以前也總讓我戴她的首飾。”

母親本來還有些猶豫,聽見這句話,便接過項鍊,親手替她扣上。

“今晚都是自家親戚,戴一會兒能出甚麼事?”

她替蘇明珠撥開頭髮,又轉頭哄我。

“知微,明珠戴完就放回來,你別甚麼都攔着她。”

說着,蘇明珠就挽住母親的胳膊走了。

那枚刻着我名字的長命鎖,就貼在翡翠項鍊下面。

晚宴上,父親讓蘇明珠坐在他身邊。

親戚看見黃金鑰匙和祖母的項鍊,都圍過去向她道喜。

有人問我選了甚麼,母親正在替蘇明珠盛湯,頭也沒抬。

“知微不在乎這些。她剛回來兩年,對家裏的東西也沒甚麼感情。”

我差點脫口問她,誰說我不在乎?

可母親今天已經替我做了九次決定。

也不差這一句。

宴會過半,她讓我去休息室拿回禮。

我推門進去時,秦薇正戴着那條翡翠項鍊拍照。蘇明珠站在她身後,笑着替她整理搭扣。

秦薇對着鏡子左看右看。

“這可是老太太最寶貝的項鍊,你真捨得借我?”

蘇明珠晃了晃手裏的黃金鑰匙。

“匣子都是我打開的,借你戴一下怎麼了?”

見我進來,她臉上的笑收了些。

“姐姐不會連這也要管吧?”

我拿起回禮,只提醒她:

“別弄丟了。”

蘇明珠皺了皺眉。

“知道了,你別咒我。”

一個小時後,母親突然把我叫進休息室。

門一關,她便問:

“知微,你剛纔是不是進來過?”

蘇明珠站在她身後,脖子上空了。她低着頭,手卻緊緊抓着母親的袖子。

“是你讓我來拿回禮的。”

母親當然記得。

可她沒有替我說話,反而追問:

“你走的時候,有沒有碰匣子?”

我愣了一下。

“你甚麼意思?”

“項鍊不見了。”

蘇明珠終於抬頭,眼淚已經掛在臉上。

“我記得自己放回去了。姐姐今天本來就不高興,又一個人進過休息室......”

她沒把話說完。

母親卻聽懂了。

“知微,如果你只是賭氣,就把項鍊拿出來。”

“今天的事,媽媽可以當作沒發生。”

我看着她,胸口像堵了團棉花。

“你也覺得是我偷的?”

“媽媽沒說你偷。”

“那你爲甚麼不問她把項鍊借給過誰,只問我拿沒拿?”

母親臉上閃過一絲難堪,語氣也急了。

“明珠都說放回來了!你今天一把好鑰匙都沒選到,心裏有氣,媽媽能理解。”

“可那是奶奶的遺物,不能拿來賭氣。”

父親推門進來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看了看蘇明珠,又看向我。

“把項鍊拿出來。”

甚至沒有一句詢問。

我氣得笑了。

“你們連找都沒找,就認定是我?”

“明珠沒有理由拿自己的項鍊。”

父親說得理所當然。

“倒是你,從分鑰匙開始就一直不高興。”

原來黃金鑰匙到了蘇明珠手裏,匣子裏的東西也自動成了她的。

而我空着手坐了一晚上,便成了最像小偷的那個人。

父親讓我打開包。

我沒動。

他臉色沉了下來。

“知微,別逼我們當着親戚的面搜。”

母親走過來拉住我,壓低聲音哄道:

“拿出來吧。你只是一時想不開,爸爸媽媽不會真怪你。”

“媽。”

我看着她。

“如果今天沒拿到鑰匙的人是蘇明珠,你也會覺得她偷了東西嗎?”

母親被問得一怔。

她抓着我的手慢慢鬆了,卻還是沒有替我說一句。

幾個傭人進來翻我的行李。

衣服和舊書被扔到地上,一張全家福從箱底滑了出來。

照片背後的卡片,正好落在母親腳邊。

上面是她親手寫的字。

知微,歡迎回家。以後媽媽護着你。

母親低頭看見,臉色一下變了。

她彎下腰,手已經快碰到照片。

蘇明珠卻在身後哭着問:

“媽,項鍊是不是找不回來了?”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幾秒,她還是直起身,先將蘇明珠抱進懷裏。

“不會的,媽媽一定幫你找回來。”

我自己撿起照片,把上面的腳印擦掉。

可是,腳印擦不掉了。

行李箱很快被翻空。

別說項鍊,連一件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父親盯着滿地衣服,嘴脣動了動。

大概他也知道,剛纔搜得太難看了。

可蘇明珠紅着眼喊了一聲“爸”,他便移開視線。

“包裏沒有,不代表你沒拿。”

“你要是真沒拿,就讓人查監控,證明給大家看。”

這句話說得像是在給我機會。

我點點頭。

“好。”

“查監控。”

蘇明珠猛地抓緊母親。

“姐姐,算了吧。”

“項鍊丟了就丟了,我不想因爲一件首飾,傷了我們姐妹的感情。”

剛纔所有人圍着我搜東西時,她可沒提姐妹感情。

監控很快調了出來。

畫面裏,我抱着回禮離開,手裏甚麼都沒有。

蘇明珠卻摘下翡翠項鍊,親手戴到了秦薇脖子上。

秦薇離開休息室時,項鍊還在她頸間。

屋裏突然沒了聲音。

蘇明珠一點點鬆開母親的衣袖。

我沒看她,也沒看父親。

我只望着母親。

“媽。”

“現在你信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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