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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校出了名的精神小妹，也是閨蜜林音唯一的保護傘。
她被勒索，我掄起拖把把人堵進廁所。
她被造謠，我一腳踹翻課桌逼人認錯。
竹馬宋祈年總罵我一身混混做派。
可每次我打架掛了彩，他還是會冷着臉幫我一點點塗藥。
那時我們篤定會永遠在一起，連填志願都說好了一起衝刺清華。
可就在系統關閉前一秒，林音突然哭着打來電話：
“瑤瑤，我的志願被改了......”
我大腦“嗡”的一聲，瞬間想起了她那個重男輕女的酒鬼父親。
我抄起鋼管就往她家狂奔。
可踹開門，看見的卻是宋祈年坐在她電腦前。
他看見我手裏的鋼管，皺着眉把林音護到身後：
“瑤瑤，志願是我們自己改的。”
“你不學無術，想瞎填清華髮瘋，我們由着你。”
“但我和音音得爲未來負責，沒人想陪你當一輩子的混混。”
林音躲在他背後，怯生生的目光裏，全是甩掉累贅的如釋重負。
我愣在原地，突然覺得這三年的真心無比可笑。
想到被屏蔽的高考分數，我鬆開手，任由鋼管砸在地上。
既然他們都覺得我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混混。
那這清華，我一個人去。
······
我看着宋祈年護在林音身前的手，突然笑了一下。
挺諷刺的。
以前這隻手給我擦過藥，給我遞過冰水。
也在我被人圍堵時，把我從人堆裏拽出來。
現在，他用這隻手，把我擋在外面。
我低頭看了眼地上的鋼管。
一路跑來，手心磨破了皮。
我以爲林音又被她那個酒鬼爸逼着改志願。
我甚至想好了，哪怕今天鬧進派出所，我也要把她的前途搶回來。
結果，人家不需要我。
林音躲在宋祈年身後，眼睛紅得像兔子。
“瑤瑤，你別這樣。”
“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可我真的不想陪你亂填。”
我抬眼看她。
“亂填？”
宋祈年皺眉。
“江瑤，你還聽不懂嗎？”
“你平時成績甚麼樣，自己心裏沒數？”
“上課睡覺，下課打架，三天兩頭被叫去教導處。”
“你說你要填清華，我們沒攔着你發瘋。”
“但我和音音得爲自己負責。”
他說到最後，聲音冷下來。
“沒人想陪你賭一輩子。”
我看着他。
“所以，你們揹着我改志願？”
林音眼淚一下掉下來。
“瑤瑤，對不起......”
“我真的怕。”
“我怕我填錯了，就再也逃不出我爸那個家了。”
我盯着她。
“你怕，你可以跟我說。”
“這三年，你哪次怕，不是先找我？”
“你爸喝醉了砸門，是誰半夜翻Q去接你？”
“你被太妹勒索，是誰掄拖把把人堵廁所？”
“你被人造黃謠，是誰踹翻課桌逼人當衆道歉？”
林音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宋祈年擋在她面前。
“夠了。”
“你幫過她，不代表她一輩子都要聽你的。”
“江瑤，你那不叫保護，你那叫控制。”
我愣了一下。
控制？
我看向林音。
她低着頭，沒反駁。
心口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捅了一下。
我笑出了聲。
“行。”
“原來我三年替你挨的處分，替你打的架，替你扛的髒水。”
“到頭來，叫控制。”
林音慌忙搖頭。
“不是的，瑤瑤，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太累了。”
“我不想再被人說是你身後的小跟班。”
“我也想有自己的未來。”
宋祈年接話。
“聽見了嗎？”
“她不是你的附屬品。”
“你也別總把自己弄得像個救世主。”
“說白了，你就是一身混混做派，除了打架嚇人，還會甚麼？”
空氣一瞬間安靜。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高一那年。
有人罵我精神小妹，他把人堵在樓梯口，冷着臉說：
“她只是脾氣衝，不是壞。”
可現在，最會替我說話的人，親口把刀遞了回來。
我點點頭。
“宋祈年，你挺會總結。”
他臉色有一瞬間不自然。
“我只是讓你清醒點。”
“別再拖着別人陪你犯傻。”
我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門關上的一瞬間，裏面傳來林音壓低的哭聲。
“祈年，瑤瑤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的腳步不受控地停住。
宋祈年聲音低沉。
“不會。”
“她那個人嘴硬心軟。”
“你哭一哭，她哪次沒回來？”
林音抽噎。
“可她剛纔看我的眼神好嚇人。”
宋祈年嘆氣。
“她就是接受不了你不跟着她了。”
“過兩天就好了。”
“再說，她除了我們，還能去哪？”
“誰受得了她那種性格？”
我扶着樓梯扶手，指節一點點發白。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隨時會回頭的傻子。
我拿出手機。
我媽發來消息。
【瑤瑤，志願填好了嗎？要不要媽媽回來陪你？】
我看了很久。
最後打字。
【填好了。】
【媽，以後家裏別給林音留房間了。】
【宋祈年也不用來了。】
發送成功後，我把他們兩個的聊天框一起取消置頂。
夜風灌進樓道。
我抹了把臉。
滿手都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