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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五年。
我因爲丈夫右手食指上的一枚創可貼,決定離婚。
陳朔有個壞習慣,一緊張就喜歡摳手上的倒刺。
去出差的前一晚,他把食指側面撕出了一道口子。
我氣得翻出醫藥箱。
“又摳!你這手是不打算要了是吧?”
我用一張創可貼在他手指上繞了一個十字結。
陳朔舉着那根像木乃伊一樣的手指。
笑得無奈又縱容。
三天後,陳朔出差回來。
我的目光停在了他的右手上,十字結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我把西裝掛好,等他掛斷電話。
“創可貼怎麼換了?”
陳朔走到吧檯倒水,語氣很自然。
“洗澡的時候弄溼了,就換了一個。”
“誰給你包的?”
水流聲停了。
“分公司那邊的一個小助理,剛好包裏有,就順手幫忙處理了一下。”
“那個叫葉青青的實習生?”
陳朔喝了一口水。
“嗯。小姑娘挺細心的。”
我盯着那個完美的十字收口,沒說話。
我給他用的是最好的醫用級防水貼。
就算他去遊兩個小時的泳,也絕對不可能洗澡弄溼。
......
我沒有拆穿他。
週五晚上,陳朔把同事請到家裏聚餐,算是出差的慶功。
葉青青也來了。
喫飯時,她很自然地接話。
說的全是出差路上的趣事。
“朔哥當時臉色可難看了,我還以爲要捱罵。”
“結果他轉頭就給我買了一杯熱奶茶。”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陳朔剝蝦的手頓了頓,拿過溼巾擦了擦手:
“是順手多買了一杯。”
葉青青吐了吐舌頭,眼神卻看着他。
飯後,我獨自在廚房切水果。
他出差應酬多,胃總是不舒服。
這湯我守着火候熬了四個小時。
“嫂子,我來幫你吧。”
葉青青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進來。
“不用,你出去跟他們玩吧,這裏油煙重。”
“沒事的,我在家也常幹活。”
她湊上來,伸手就去端那個還在滾沸的砂鍋。
我臉色一變:
“別碰!燙!”
我伸手去擋她的手腕。
就在我碰到她的那一瞬間,葉青青瑟縮了一下。
手一鬆,砂鍋哐噹一聲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藥膳湯濺出來,她驚呼一聲,連連後退。
結果一腳踩在碎瓷片上,整個人跌坐在地。
掌心剛好按在了一塊瓷片上。
鮮血湧了出來。
廚房的動靜驚動了客廳裏的人。
陳朔第一個衝進來。
廚房裏一片狼藉,我僵立在原地。
而葉青青跌坐在湯汁裏,眼淚往下掉。
陳朔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葉青青身邊,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口,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回事?”
他問,聲音極冷。
葉青青帶着哭腔,聲音細若蚊蠅:
“不關嫂子的事,是我自己笨,非要幫忙。”
“嫂子可能是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推了我一下,我沒站穩。”
陳朔動作一頓,轉過頭看我。
“溫簡。”
他叫我的名字,語氣裏透着理性。
“她還小,是個實習生,今天來家裏是客。”
“你就算對我有氣,有必要針對一個小姑娘嗎?”
我張了口,喉嚨卻堵的慌:
“我說了,我沒有推她。”
“是她自己去拿燙鍋......”
“夠了。”
陳朔打斷了我。
他站起身,看着我。
“我知道你看見了那個創可貼,這兩天你一直陰陽怪氣。”
“我以爲你只是鬧點小情緒,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她一個女孩子,手要是留了疤怎麼辦?”
“醫藥箱在哪?”
他問,語氣已經是命令。
“電視櫃下面。”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拿了紗布給葉青青包紮了一下,然後拿起車鑰匙。
“我帶她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怕裏面有碎玻璃。”
“你們喫完先回吧。”
他對着客廳裏的同事交代了一句。
走到玄關時,他停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把廚房收拾了。”
“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門被關上了。
同事們面面相覷,找藉口陸續離開。
直到這時,腳踝處才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顫抖着手,撩起褲腿。
右腳腳踝上,是一大片的紅腫,幾個水泡已經鼓了起來。
剛纔砂鍋掉下來的時候,大半的滾湯,其實都潑在了我的腳上。
可是陳朔衝進來的時候,他的眼裏只有葉青青。
我看着腳踝上的水泡,突然笑了一聲。
笑着笑着,眼淚就砸在了地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