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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霜被粗暴地丟出別墅。
在許梔梔的示意下,硬生生捱了二十個巴掌。
屋外大雨滂沱,她雙頰腫脹、渾身溼透倒在泥地裏。
而一窗之隔,許梔梔被所有人護在中間,歡聲笑語。
這一刻,心被再度凌遲,眼淚無聲落下。
許清霜和雙胞胎妹妹許梔梔是兩個極端。
只因算命的一句話——
“姐姐是煞星,會讓家宅不寧。妹妹是福星,能給全家改命。”
妹妹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偏愛,性格愈發活潑討喜。
而她,成了妹妹的血包替身,愈發自卑沉悶。
妹妹想要獨立房間,她從小睡飯廳。
妹妹不愛學習,她替她考試拿高分。
妹妹逃課早戀,她替她捱打受罰。
甚至高考時,她也被爸媽逼着替考。最後妹妹如願上名校,她輟學做保姆養家。
她被所有人忽視,成了透明人,漸漸地連自己也習慣了,不再抗爭。
顧遠舟是那個例外。
她從一羣小混混手裏救了渾身是血的顧遠舟,每天多打三份工把他偷偷養起來。
而顧遠舟從被救的那一刻起,眼裏只放得下她一個人。
就連光鮮亮麗的妹妹站在她身邊,他都不看一眼。
他們順理成章領證,原本要經營自己的小日子。
可爸媽的一紙合同,把一切都打亂了。
“清霜,你妹妹查出白血病借了鉅額高利貸治療,顧遠舟已經被催債的帶走了。爸媽替你找了工作,你簽了合同,他就能被放出來。”
之後,她被強行送上去往非洲的集裝箱,連顧遠舟的面都沒見到。
五年,陪伴她的只有那隻破舊的老人機,和對顧遠舟的念想。
他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獨立擁有的。
可現在,他們要把他也搶走。
她決不允許!
許清霜在別墅外枯坐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終於等到顧遠舟出門,
剛要衝上去解釋一切,卻聽到特助問他:
“大少爺,您明知道里面那個太太是許梔梔小姐假扮的,昨晚回來的那個纔是真的,爲甚麼不戳穿?”
許清霜呼吸一滯,渾身血液都涼了。
顧遠舟明知真相還裝作不認識她?
爲甚麼?
顧遠舟聲音沉穩,眼裏閃過溫柔。
“其實五年前清霜剛離開時我就發現了,但我跟梔梔意外有了孩子,只能將錯就錯。”
“梔梔古靈精怪,名校畢業,生的大寶像她一樣聰明可愛,我爸媽甚至親自把孩子帶在身邊,我更不忍心戳穿。”
“更何況梔梔現在懷了二寶,甚麼都不能影響她的心情。”
特助追問:
“那您是準備一輩子將錯就錯?”
長久的沉默後,顧遠舟啞聲開口,像是做了極難的選擇。
“我跟梔梔相處五年,我承認對她更心動。但我愛的人只能是清霜,她纔是我落魄時的救命恩人。”
“等梔梔順利生下二寶坐完月子,我就跟清霜坦白,給她個名分。”
“生產之前,一切以梔梔爲重!”
一直等到兩人遠去,許清霜纔敢大口呼吸。
可每呼吸一次,她感受到的都是剜心的痛。
顧遠舟,世界上唯一一個滿心滿眼只有她的人,
親口承認對妹妹更心動。
她又一次輸得徹底。
他說他愛她,但附加詞是“只能”。
好像她是挾恩圖報、甩不脫的累贅。
但施捨給她的愛,她不想要。
雨停了,烈日當頭,曬得眼淚也乾涸,
許清霜摸出那隻屏幕碎裂的手機,憑記憶撥出一個電話:
“小少爺不是喜歡我做的中餐嗎?告訴你們老闆,我同意和他回家。”
電話那頭難掩激動:
“太好了許小姐!小少爺這幾天見不到您天天發脾氣,老闆急壞了。我們儘快辦手續接您來歐洲,您還有甚麼要求?”
許清霜頓了頓,輕聲開口:
“我要一個新身份,讓許清霜這個人在國內徹底消失。”
“那您是自己過來嗎?您的家屬需不需要......”
“我沒有家屬,就我一個。”許清霜平靜打斷。
她的人生,不再需要別人。
......
掛掉電話,許清霜沒再看那棟房子一眼,轉身離開。
別墅在遠郊,她沒有智能手機,沿途也根本沒有出租車,
她只能憑着記憶,徒步往回走。
烈日當頭,許清霜被曬得皮膚火辣辣地疼,腳掌磨出的血泡又被踩破,血淋淋糊成一片。
可她像是不知道疼,也不知道累,只是機械地抬腳、放下,一直走到天都暗下來。
再回過神時,眼前是一棟破敗的筒子樓。
樓體灰舊開裂,電線雜亂地扯在頭頂,窗戶密密麻麻擠着,油煙味燻得刺鼻。
只一眼,許清霜的淚水再次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