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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哥哥和假千金林寶兒第46次在我面前用法語聊天。
前45次，只要他們用法語交談，我就會失去一樣東西。
第一次，我的臥室變成了林寶兒的衣帽間。
第二次，我省喫儉用買的複習資料被當成垃圾扔掉。
現在是第46次。
哥哥把沾滿泥巴的馬術靴踢到我腳邊，用法語對林寶兒抱怨：
“讓這野丫頭把縫隙刷乾淨。”
“記得提醒她只能用軟刷，她手上的凍瘡要是蹭到皮面上，弄壞了她可賠不起。”
林寶兒用法語嬌嗔：
“哥，姐姐剛在冷水裏洗完你的車，手都裂了，這樣會不會太欺負人了呀。”
“欺負？她這種鄉下來的，也就配趴在地上清理泥巴了。”
我盯着那雙靴子，手指攥緊了衣角。
然後站起身，把那雙馬靴，連同我熬了一個月爲他縫製的生日禮物，一起掃進了垃圾桶。
我拎起揹包走向大門。
他們不知道，我在孤兒院的資助人是法國公使夫人。
我聽得懂每一個骯髒的單詞......
......
回到林家後，我一直在努力討好所有人。
在孤兒院的十六年，我做夢都想有個家。
可我親生父母眼裏只有林寶兒這個養女。
哥哥更是把我當成林寶兒的對照組，用來襯托她的高貴優雅。
我一邊走一邊回想。
上週，家裏請了裁縫來量體裁衣。
林宇琛給林寶兒定做了一套三十萬的禮服。
而我，只得到了一件林寶兒不要的舊衣服。
當時他們也是用法語交流。
林宇琛說：“舊衣服給她穿都算抬舉她了。”
林寶兒掩着嘴笑：“哥，你別這麼說，姐姐在鄉下衣服都沒幾件呢。”
我當時低着頭，默默把衣服洗乾淨。
現在想想，我真是賤的可以。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宇琛發的微信。
“林安安，你長脾氣了是吧？”
“敢扔我的馬靴，你現在立刻滾回來，把垃圾桶裏的靴子給我弄乾淨！”
“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畫展的推薦信！”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推薦信是我準備了半年的心血。
我學畫畫十二年，這次中法青年藝術展，是我唯一能走向國際的機會。
林宇琛是藝術展的贊助商之一，手裏有一個直推名額。
他曾經答應過我，只要我把家裏的家務包攬半年，他就把名額給我。
我信了，做牛做馬伺候了他們半年。
我回撥了電話過去，林宇琛憤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告訴你林安安，你現在就算跪下來求我，推薦信我也不會給你！”
電話那頭傳來林寶兒用法語說的話。
“哥，你別嚇着姐姐，萬一她一氣之下離家出走，誰來給我們洗衣服呀？”
林宇琛用法語回她：“放心，她離了林家一天都活不下去，今晚肯定得夾着尾巴滾回來。”
我握着手機，語氣平靜。
“林宇琛，那雙馬靴，就當是給你的送終禮物。”
“至於推薦信，你留着給自己擦屁股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順手把他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