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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沒去學校,直接去了畫室。
這是蘇菲亞夫人去年用我的名字買下的私人畫室。
我坐在畫架前,看着畫布上尚未完成的油畫。
畫的是一雙長滿凍瘡的手,託着一顆破碎的心。
手機在桌上亮了又暗,我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了接聽。
“林安安,你哪去了?一晚上不回家,你長本事了?”
“你哥的馬靴你憑甚麼扔?你知不知道那是寶兒花了兩個月零花錢給他定製的!”
“你趕緊回來給寶兒和你哥道歉!”
我只覺得可笑。
那雙馬靴,明明是我熬了一個月,跟着師傅一針一線定製出來的。
林寶兒只是在上面繫了一個蝴蝶結,就成了她的功勞。
見我不吭聲,我媽的語氣更惡劣了。
“說話!你啞巴了?”
“我告訴你,下週就是中法文化交流晚宴,你哥好不容易給寶兒弄到了一張入場券。”
“這幾天你必須回家,給寶兒當陪練!”
我冷冷開口。
“她不是有專門的法語外教嗎?”
我媽不耐煩道。
“外教哪有你方便?你就在旁邊端茶倒水,寶兒練口語的時候,你就當個聽衆。”
“反正你一個字也聽不懂,剛好能讓寶兒找找面對外國人的自信。”
我差點氣笑了。
“我不去。”
“你敢拒絕?林安安,你別忘了,你下個月的學費還沒交!”
“你要是不回來,這學期的學費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她啪的掛了電話。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口最後一點溫熱也徹底冷透了。
回到林家這一年,他們沒給過我一分錢零花錢。
甚至連高中的學費,都要我用幹家務來換。
我其實根本不缺錢。
蘇菲亞夫人每個月打到我賬戶上的零花錢,比林宇琛一年的工資還多。
我只是不想用夫人的錢,我想靠自己融入這個所謂的家。
現在看來,真是愚蠢至極。
我點開郵箱,給蘇菲亞夫人發了封郵件。
“夫人,我的畫作裂痕已經完成。”
“另外,下週的晚宴,我會準時出席。”
不到一分鐘,那邊回了郵件。
“親愛的安安,期待你的驚豔亮相,你的禮服我已經讓人空運過去了。”
下午,我回了一趟林家。
不是去道歉,而是去拿我剩下的畫具。
剛進門,就看到林寶兒穿着那套三十萬的禮服,在客廳裏轉圈。
林宇琛坐在沙發上,滿眼寵溺的看着她。
“寶兒,下週的晚宴,你絕對是全場最耀眼的星。”
林寶兒看到我進來,立刻收起笑容,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你昨晚去哪了?哥哥和媽媽都很擔心你呢。”
林宇琛冷哼一聲。
“擔心她?她有手有腳能死在外面嗎?”
“林安安,你還知道回來?”
他用法語對林寶兒說:“我就知道這土包子撐不過一天,回來討飯吃了。”
林寶兒用法語回他:“哥,你別對姐姐這麼兇,她畢竟沒見過世面,肯定是被外面的物價嚇壞了。”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向樓梯。
林宇琛猛的站起來,擋在我面前。
“我讓你上樓了嗎?”
“去,把寶兒換下來的鞋擦乾淨。”
“擦不乾淨,今天沒飯喫。”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
“讓開。”
林宇琛愣了一下,竟然被鎮住了。
林寶兒見狀,走過來挽住林宇琛的胳膊。
“哥,算了吧,姐姐剛從外面回來,肯定很累了。”
她轉頭看着我,用法語說道。
“反正晚宴的推薦信已經在我手裏了,你再怎麼掙扎也是個廢物。”
我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裏放着一張燙金的推薦信。
原來,林宇琛早就把畫展的名額給了林寶兒。
難怪他昨天拿推薦信威脅我時,底氣那麼足。
我轉過頭,看着林寶兒那張虛僞的臉,突然笑了。
“是嗎?那你可要拿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