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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路上,爲了省下最後半袋救命糧,我連啃了三天樹皮。
這是我給我那重病的阿孃留的續命糧。
可半夜裏,我好心接濟過的鄰居張嬸一家,卻偷偷摸走了我的糧袋。
被我發現後,張嬸和她三個兒子合力將我按進泥潭淹死。
張嬸惡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
“雲丫頭,你們娘倆橫豎是活不長了,不如把糧食給我們!”
“等我們一家到了江南,一定給你們多燒紙錢!”
我拼命掙扎,眼睜睜看着他們搶走糧食。
我阿孃重病纏身活活餓死。
後來,張嬸一家靠着那半袋糧成功撐到了江南。
三個兒子有的從商,有的做官,張嬸成了人人豔羨的老夫人。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遇到張嬸子的那天。
張嬸正舔着乾裂的嘴脣,可憐巴巴的看着我身後的糧袋。
“雲丫頭,嬸子實在走不動了,能給我一口喫的嗎?”
.......
她眼巴巴的眼神,和上一世如出一轍。
上一世,就是在這片荒坡上,我心一軟,分了她一塊野菜餅子。
結果半夜裏,她帶着三個兒子,摸黑搶走了我僅剩的半袋救命糧,還將我按進泥潭裏活活淹死。
我閉上眼,那股子泥漿灌入鼻腔的窒息感,依然刺骨。
張嬸見我不說話,伸手就來拽我的袖子。
“雲丫頭,你發甚麼愣呢?嬸子平日裏在村裏待你們娘倆不薄,如今逃荒路上,大家互幫互助才能活命啊。”
我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張嬸,我阿孃病成這樣,這糧食是留給她續命的。”
“我們家也就剩這最後一點底子了,實在分不出來。”
話音剛落,張嬸身後的大兒子張大財不幹了。
他橫跨一步,瞪着眼指着我。
“蘇雲,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娘拉下臉求你,是給你面子。就你娘那個癆病鬼的樣子,吃了糧食也是浪費!”
“倒不如把糧食交出來,我們兄弟三個喫飽了有了力氣,還能幫着你們扛扛行李!”
我冷笑一聲。
幫我們扛行李?上一世他們搶了糧食,連個破碗都沒給我們留下。
張嬸趕緊拉住大財,轉過頭抹起了眼淚。
“大財!不許胡說!雲丫頭也是一片孝心。”
她語氣委屈。
“雲丫頭,嬸子是真心爲你着想啊。”
“你看你娘病得那麼重,胃裏虛,糙米喫下去根本克化不動,反倒催命。”
“大財他們兄弟年輕力壯,吃了糧食能在前頭開路,還能護着你們娘倆不被流民欺負。”
“嬸子這都是爲了大局好,爲了大家好啊!”
她這番冠冕堂皇的話一出,周圍幾個歇腳的鄉親紛紛探出頭來。
村長靠在樹幹上,敲了敲旱菸袋。
“雲丫頭,張嬸這話在理。”
“大傢伙一塊出村,就得抱團取暖。你娘那身子骨......唉,你一個大閨女,護不住那半袋糧的。”
“不如交給張家,讓他們家幾個漢子照應着你們,更穩妥。”
隔壁的王瞎子也跟着幫腔。
“是啊,大災之年,自私自利可活不下去。”
聽着這些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指責,我氣極反笑。
“既然大家都要互幫互助,那村長伯伯,你兜裏還有半張餅,怎麼不分給張嬸?”
“王瞎子,你水囊裏還有小半壺水,怎麼不讓大財他們喝一口?”
村長臉一僵,立刻把手揣進懷裏。
王瞎子更是猛地抱緊了水囊,乾咳兩聲轉過頭去。
我冷眼掃過他們,最後盯住張嬸。
“張嬸,我的糧,就是倒進陰溝裏,也不會給你一口。”
“想喫飽?自己挖樹皮去!”
張大財氣得攥緊拳頭就要往前衝。
“臭娘們,你找死!”
我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把柴刀,指着張大財的鼻子。
“你敢動一下試試?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張大財嚇得脖子一縮,停住了腳步。
張嬸眼神怨毒。
“好,好你個不知好歹的蘇雲!”
“你娘倆就抱着那袋糧食等死吧!看你們能活到幾時!”
我沒理她,轉身扶起咳得虛弱的阿孃。
“阿孃,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