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張嬸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我。
她帶着三個兒子,一路上有意無意地給我們使絆子。
走到一處泥濘的下坡路時,張家的二兒子張大貴故意從後面快步擠上來。
他肩膀一沉,撞向我阿孃。
阿孃本就病弱,被他這一撞,驚呼一聲,整個人朝坡下滾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阿孃的手臂,才勉強穩住。
“瞎了你的狗眼嗎!”我厲聲怒喝。
張大貴回頭,無辜假笑。
“哎喲,真對不住,路太滑了沒站穩。”
張嬸趕忙湊過來,假惺惺地伸手想扶我娘。
“哎呀老嫂子,摔疼了吧?雲丫頭,你看你,非要一個人硬撐。”
“這路越來越難走,你連自己都顧不上,怎麼顧你娘?”
“聽嬸子一句勸,把糧食分我們一半,大貴揹着你娘走,這樣大家都輕鬆,好不好?”
我一把拍開她的手。
“滾遠點!”
“再敢碰我娘一下,我活劈了你們!”
張嬸訕訕地收回手,撇了撇嘴。
“不知好歹的瘋丫頭,早晚有你求我們的時候!”
我知道,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夜幕降臨,隊伍在一片破廟外紮營休息。
我給阿孃餵了半碗混着糙米煮的稀糊糊,讓她靠在乾草上睡下。
我不敢睡抱着糧袋,手裏握着柴刀,靠着牆。
上半夜,整個破廟裏只有此起彼伏的鼾聲和痛苦的呻吟聲。
到了後半夜,我半眯着眼睛,假裝睡熟。
不遠處,張嬸的方向傳來了悉悉索索的動靜。
只見張大財和張大貴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
他們順着牆根,摸到了李嬸的鋪蓋旁。
李嬸是個寡婦,帶着個六歲的小孫子,前兩天剛挖到幾根野山參,換了兩個硬麪餅子。
大財熟練地掀開李嬸包袱的一角,摸出那兩個麪餅,塞進自己懷裏。
接着,他們又摸到了王瞎子那邊。
張大貴一把捏住褡褳的口子,輕輕往外一扯,銅板全落進了他的袖兜裏。
張嬸就坐在不遠處的放風。
看到兩個兒子得手,
他們迅速溜回原位,裝作無事發生,倒頭繼續睡。
我冷冷地看着這一切。
上一世,他們就是靠着偷雞摸狗和搶奪我的糧食,一路活到了江南。
這一世,我不光要守住自己的糧食,還要讓他們把喫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