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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公司大廳被圍得水泄不通。
周圍的同事壓低聲音八卦。
“我就說他們倆有戲吧,天天形影不離,比連體嬰還親!”
“可不是嘛,前幾天七夕,我還撞見賀庭瀾給沈夢陽定了一束紅玫瑰呢!當時沈夢陽還死不承認,說甚麼兄弟送的。”
我的腳步頓住。
七夕那天,因爲部門數據異常,我加班到晚上十點。
回家後,我滿是愧疚的給賀庭瀾打去電話,他在電話那頭卻打着哈欠不甚在意。
“沒事,都老夫老妻了,不過那些虛的。”
原來,不是不過節虛。
只是他想一起過節的人,不再是我。
“在一起,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起鬨聲將我的思緒猛地拉回。
臺上,沈夢陽捏着話筒,滿臉紅光的看着賀庭瀾。
隔着人羣,賀庭瀾的目光突然向我看來。
那一秒,我以爲他會拒絕。
可他卻僅僅只是看我一眼,便再次轉過頭去。
“好,我同意。”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我像個局外人,也緩緩抬起僵硬的手,爲他們鼓掌。
人羣散去後,賀庭瀾在樓道攔住了我。
他眼神發虛,拉住我的手輕輕晃動。
“阿琳,剛剛大家歡呼聲太大了,我要是當場拒絕,夢陽下不來臺。”
“反正你也知道這就是個懲罰遊戲,是假的,你肯定不會生氣的對吧?”
心臟深處傳來細密的刺痛。
話到嘴邊,卻只剩無盡的疲憊,最終我無力搖了搖頭。
“不會。”
賀庭瀾明顯鬆了口氣。
“就知道你最好啦!明天休假去爬山,爲了提前慶祝,今晚夢陽提議去喫新開的那家川菜館,一起吧。”
我捏緊掌心,聲音喑啞。
“我吃不了辣。”
賀庭瀾愣了一秒,笑得不自然。
“沒事,到時候接點溫水涮涮就好了。”
“阿琳,你可要記得當初我們出車禍,是夢陽請了一個月假在醫院照看我們。”
“衝這份情誼,你可不能不給她面子。”
我垂下眸,視線落在小臂上那塊猙獰的疤痕上。
一年前賀庭瀾爲了推開我被車撞飛,差點沒命。
沈夢陽也是不眠不休在醫院守了我們一個月。
這份恩情,死死壓在我身上。
所以即使是他們把我嚇得再狠,依着這層關係。
也是我每次低頭道歉。
我閉了閉眼,聲音輕的像風。
“好。”
晚上,因爲數據問題,我下班又晚了半小時。
賀庭瀾發來消息,說餓得受不了先點菜了。
等我匆匆趕到川菜館,他們已經吃了一半。
我站在不遠處,腳步像是被釘死在原地。
卡座裏,賀庭瀾正埋着頭給沈夢陽細心的挑魚刺,又一縷一縷夾進在她碗裏。
見她的頭髮落到餐盤裏,他又自然的將她的頭髮挽到耳後。
兩個人有說有笑,氣氛曖昧到空氣都在拉絲。
“你生理期都快來了,還喝冰的喫辣的,到時候疼死的時候可別喊我半夜去照顧你!”
他像一記重錘砸在我胸口。
如此的細緻和體貼,我五年來都沒有受到過。
每一次喫飯,都是我在遷就他的口味。
每一次生理期,他只會讓我多喝熱水。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給賀庭瀾發去微信。
“剛下班,太晚了就不去吃了。”
半分鐘後,屏幕亮起。
“OK.”
對話框空蕩蕩的,往上翻也全是我大段大段的分享。
他永遠只有OK或者表情包。
回去的地鐵上,我點開朋友圈。
沈夢陽三個小時前發動態,是一張截圖。
她只發了一個標點符號,對面立刻發來了十幾條長語音。
“我說一句,他說十句,一點也不想回。”
而評論區下,賀庭瀾點贊評論。
“祖宗你竟然把我掛網上!快回我消息。”
車廂裏的冷氣順着骨縫鑽進我的全身。
我看着那句話,輕輕笑出了聲。
我輕撫着手臂上那道車禍留下的疤。
突然,有點期待去跳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