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從小就有被害妄想症,衣服釦子裏常年縫着四個微型高清攝像頭。
上學時同桌誣陷我偷班費,我在黑板上4K高清回放了他監守自盜的全過程。
後來被首富親生父母認回家。
假千金穿着剪爛的禮服,在樓梯口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
“但這件衣服是哥哥送我的成年禮物,你爲甚麼要拿剪刀毀了它?”
母親心疼地將假千金摟進懷裏。
“你妹妹知道你流落在外受了苦,平時處處讓着你,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父親失望地看着我。
“你居然因爲虛榮心毀了你妹妹的成年禮物?現在立刻道歉!”
躲在母親懷裏的假千金,藉着視線的死角,對我挑釁地勾起了脣角。
我後退半步,熟練地掏出微型投影儀,對準客廳那面白牆。
“稍等,決斷之前,我們先來看一下剛纔的監控視頻。”
......
“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哥哥桑明朗的冷笑聲從樓梯上方傳來,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快步走下樓,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那面素色牆壁前。
投影儀的光束被他的後背徹底切斷,畫面瞬間陷入黑暗。
桑明朗居高臨下地盯着我,眼神裏滿是防備。
“桑落,在自己家裏,你居然隨身帶着微型投影儀和監控?”
“你是不是連洗澡睡覺都在偷拍我們?”
母親徐玉音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像護着幼崽的母雞一樣,一把將桑楚楚緊緊摟進懷裏。
“落落,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你妹妹平時連換衣服都不避着你,你居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監視她!”
“你這叫侵犯隱私!你是想毀了這個家嗎?”
父親桑仲平的臉色鐵青,他整理了一下高定的西裝袖口,滿眼都是對我的失望。
“這就是你在外面野了十八年學來的規矩?”
“滿身的小家子氣,心機深沉,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要算計。”
“楚楚剪壞禮服,也許只是因爲學業壓力大,或者一時衝動。”
“但你這種蓄謀已久的偷拍,證明你骨子裏就是個惡毒的怪物!”
被徐玉音抱在懷裏的桑楚楚,適時地發出了一聲極其委屈的啜泣。
她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清楚你一直覺得我佔了你的位置,你恨我。”
“這件衣服是明朗哥哥送我的,我太珍惜了,反而覺得壓力好大。”
“我剛纔只是一時情緒崩潰,不曉得怎麼就拿起了剪刀。”
她抬起頭,那張清純無害的臉上滿是破碎感。
“可是姐姐,如果你想趕我走,直接和我說就好了。”
“爲甚麼要像防賊一樣在家裏安監控?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她的這番話語,瞬間點燃了全家人的怒火。
桑明朗大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軀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你聽到了嗎?楚楚是因爲太在乎這個家,太在乎你,纔會情緒失控!”
“而你呢?你就像一條躲在陰暗角落裏的毒蛇,隨時準備咬人一口!”
“現在,立刻把那個破投影儀和所有的監控視頻給我刪掉!”
我冷靜地站在原地,看着這荒誕的一幕。
在我的原生記憶裏,親情本該是遮風擋雨的港灣。
可回到桑家這半年來,我纔看透,血緣在這裏一文不值。
我慢慢收起微型投影儀,放回口袋裏。
“我沒有在家裏安監控。”
“攝像頭縫在我的衣服釦子裏,是我個人的隨身物品。”
“我只拍到了她存心剪爛禮服,然後試圖栽贓給我的全過程。”
“如果不是我恰好錄了下來,現在你們只會逼着我給她下跪道歉。”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委屈求全。
因爲我從小就清楚,眼淚對不愛你的人來說,只是煩人的噪音。
小時候在孤兒院,大一點的孩子搶走我的飯票,還誣陷是我自己弄丟的。
院長不分青紅皁白地罰我餓了三天肚子。
從那時起,我就患上了嚴重的被害妄想症。
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只相信絕對的客觀證據。
我打工賺錢,買最便宜的微型攝像頭,縫在每一件衣服的扣子裏。
這是我在這世上生存的唯一安全感。
可我的解釋,在桑家人聽來,卻成了狡辯。
徐玉音難以置信地捂住嘴,聲音尖銳。
“你竟然把攝像頭縫在衣服裏?你簡直是個精神病!”
“我們桑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心理扭曲的女兒?”
“楚楚是你的妹妹,就算她真的做錯了甚麼,你作爲姐姐包容一下怎麼了?”
“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堪,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父親桑仲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着怒火。
“桑落,我不管你在外面經歷了甚麼,但這裏是桑家。”
“桑家不需要一個隨時隨地帶着監控,像個特務一樣的瘋子。”
“今天的事情,到此爲止。”
“你不準再向任何人提起監控的事,更不準把視頻傳出去。”
“明天就是楚楚的成年禮,也是宣佈她和霍家訂婚的重要日子。”
“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桑楚楚靠在母親懷裏,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挑釁的弧度。
她用只有我能看懂的眼神,無聲地嘲笑着我的徒勞。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一身高定西裝,氣質矜貴的霍明燭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着給桑楚楚的生日禮物,目光掃過客廳裏詭異的氣氛。
“這是怎麼了?還沒到明天,就開始彩排節目了?”
桑楚楚立刻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掙脫母親的懷抱,撲進了霍明燭的懷裏。
“明燭哥哥,你終於來了。”
“姐姐她......姐姐她因爲嫉妒我,在家裏到處裝監控偷拍我。”
“我好害怕,這個家我好像待不下去了。”
霍明燭眉頭一皺,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我。
“桑落,我早就說過,像你這種在市井裏長大的女人,骨子裏透着令人作嘔的劣根性。”
“你覺得靠着血緣關係回到桑家,就能取代楚楚的位置?”
“烏鴉終究是烏鴉,就算飛上高空,也只會惹人嫌惡。”
他攬着桑楚楚的肩膀,動作輕柔地安撫着她。
“別怕,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至於某些心理陰暗的人,最好儘早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免得出來禍害別人。”
霍明燭的話,像一把尖銳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我。
他本該是我的未婚夫,是我們桑霍兩家聯姻的既定人選。
可從我踏進桑家大門的第一天起,他就對我表現出了極度的厭惡。
他嫌棄我沒有名媛的儀態,嫌棄我不會彈鋼琴,甚至嫌棄我呼吸的空氣都帶着窮酸味。
在他的眼裏,只有桑楚楚這種從小被金錢和寵愛嬌灌長大的女孩,才配得上他。
我看着眼前這四個緊緊抱團,將我視作洪水猛獸的“親人”和“未婚夫”。
胸腔裏的壓抑感彷彿要將我整個人撕裂。
但我死死地咬住嘴脣,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你們說我有病,那就是有病吧。”
“但我錄下的視頻已經自動備份到了雲端。”
“如果你們敢動我一根頭髮,或者再試圖往我頭上扣甚麼莫須有的罪名。”
“我保證,這段視頻會立刻出現在各大媒體的頭條上。”
我沒有再看他們鐵青的臉色,轉身朝着樓梯走去。
身後傳來了父親暴怒的吼聲。
“逆女!你給我站住!”
“你敢威脅你的親生父親?你信不信我立刻停了你的卡,讓你在這個家待不下去!”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隨便你。”
“反正我在這個家裏,原本也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