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桑落,你給我開門!”

門外,母親徐玉音的聲音沒有了剛纔安撫桑楚楚時的柔和,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冰冷。

我拉開門,看到她身後還站着家裏的私人律師。

徐玉音將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面前的小桌上,眼神裏透着決絕。

“你把這份文件簽了。”

“只要你乖乖簽了字,今天你偷拍楚楚的事情,我們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我低頭掃了一眼文件上的加粗黑體字。

《自願接受精神疾病干預與治療確認書》。

這不僅僅是一份確認書,裏面還夾雜着一份財產代管協議。

因爲爺爺臨終前,曾立下遺囑,將桑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留給真正的血脈。

也就是我。

但前提是,我必須具備完全的民事行爲能力。

如果我被確診爲精神病,這筆龐大的股份就會順理成章地由父母代管。

而他們,顯然打算把這些全都當成桑楚楚的嫁妝。

我冷笑一聲,抬眼看向徐玉音。

“你們爲了剝奪我的繼承權,連這種荒唐的藉口都能想得出來?”

“我有沒有病,需要專業的醫療機構鑑定,而不是你們拿一張紙就能決定的。”

徐玉音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微微發抖。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們桑家供你喫供你穿,把你從那個窮鄉僻壤接回來,難道還虧待了你?”

“你爺爺老糊塗了,纔會把那麼多股份留給你一個毫無教養的野丫頭。”

“楚楚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她才配得上那些股份,才配得上霍家的聯姻。”

“你拿着這些東西,只會讓桑家淪爲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

父親桑仲平也從樓梯上走了過來,他揮了揮手,示意律師先退下。

他用一種極其施捨的目光看着我。

“桑落,做人要懂得感恩,也要認清自己的位置。”

“你覺得那些股份你拿得穩嗎?”

“你沒有學歷,沒有背景,甚至連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都不懂。”

“把股份交給楚楚,是你作爲姐姐對這個家唯一能做出的貢獻。”

“只要你簽字,我保證每個月給你一筆足夠你衣食無憂的生活費。”

“如果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別怪我這個做父親的心狠。”

我看着眼前這對血緣上的至親,內心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

“如果我不籤呢?”我平靜地反問。

桑仲平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不籤?”

“那從明天起,停掉你所有的銀行卡。”

“你在桑家,別想再得到一分錢的施捨。”

哥哥桑明朗也走了過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我簡陋的房間。

“爸,媽,跟這種心理扭曲的人費甚麼話?”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傭人,語氣刻薄。

“把她衣櫃裏那些上不得檯面的破爛衣服全都扔出去。”

“既然她這麼喜歡計較一件禮服,那就讓她嚐嚐沒有衣服穿的滋味。”

“明天的成年禮,你就在這個房間裏好好反省,哪兒也別想去。”

傭人們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我的房間,粗暴地扯下我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

我沒有阻攔,只是默默退到一旁,冷眼看着他們的暴行。

我隨身的微型攝像頭,正將這一切清晰地記錄下來。

這就是我期待了十八年的家人。

爲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假千金,他們可以毫不留情地踐踏我的尊嚴,剝奪我的合法權益。

徐玉音看着我冷漠的樣子,氣得直咬牙。

“你就是個養不熟的冷血動物!”

“楚楚說得對,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我們的愛!”

說完,她拉着桑仲平和桑明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門被重重地摔上,還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他們竟然把我反鎖在了房間裏。

我走到窗前,看着樓下花園裏正在佈置的奢華宴會現場。

香檳塔,鮮花拱門,還有巨大的水晶吊燈。

這一切,都是爲了桑楚楚明天的成年禮準備的。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這次是霍明燭發來的信息。

“桑落,楚楚因爲你的事情,現在還在哭。”

“我警告你,明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如果你敢鬧出任何亂子,我會讓你在這個城市徹底消失。”

“別指望桑家會護着你,你在他們眼裏,連楚楚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我看着這滿篇高高在上的施捨和威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回復了兩個字。

“期待。”

發送完畢後,我直接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深夜,整個桑家別墅安靜了下來。

我從牀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密碼箱。

打開箱子,裏面是一套純手工定製的絕版高定禮服,以及一套頂級的黑客設備。

這是我真正的底牌。

桑家人覺得斷絕了我的經濟來源,拿走了我的衣服,就能把我困死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

可他們永遠也不會清楚。

我在外面這十八年,究竟建立了一個怎樣龐大的帝國。

我熟練地組裝好設備,連接上桑家的內部網絡。

明天宴會廳的大屏幕,音響系統,甚至燈光控制,都已經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調出桑楚楚這些年所有的轉賬記錄、聊天截圖,以及她背地裏咒罵桑仲平夫婦的錄音。

這些東西,我已經收集了整整半年。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

樓下傳來了喧鬧的人聲,賓客們開始陸續進場。

門外,傭人的腳步聲來來回回。

“大小姐的妝發做好了嗎?霍少爺的車已經到門口了。”

“快去看看後廚的蛋糕準備得怎麼樣了。”

所有人都圍着桑楚楚轉,沒有人記得,二樓的一個角落裏,還鎖着桑家真正的女兒。

直到中午,門鎖咔噠一聲被打開。

桑楚楚穿着一身極其華麗的定製禮服,像個驕傲的公主一樣走了進來。

她看着空蕩蕩的房間,以及我身上那件簡單的運動服,捂着嘴笑了起來。

“姐姐,你還真是可憐啊。”

“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只能躲在這裏當縮頭烏龜。”

“你不是有監控嗎?你不是想證明是我剪了衣服嗎?”

“你去告訴所有人啊,看看有誰會相信一個被鎖在房間裏的精神病?”

她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的挑釁。

“這就是你和我作對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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