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皇上說,我甚麼都好,就是太愛較真。

麗嬪說願減半年份例,與災民同甘共苦。

我算了算,半年不夠,災區恢復至少要兩年,於是替她停了兩年份例。

賢妃說只要太子平安,她願日日抄經,永不侍寢。

我體諒她白天忙,特意安排宮人每晚點燈監督。

抄到第七日,她哭着說手腕斷了。

我請來太醫,確認骨頭沒斷,又讓她接着抄。

後來,妃嬪們在我面前都不敢亂說話。

只有新入宮的沈貴人不懂。

她在宮宴上突然小產,指認是太子妃在酒中下藥。

太子妃還沒開口,她又哭着替其求情:

“臣妾相信太子妃是無心之失。”

“臣妾從未想過母憑子貴。若有半句假話,願廢去位分,母族流放,終身幽禁冷宮。”

我翻完太醫呈上的脈案,終於把事情弄清楚了。

“原來你根本沒有懷孕。”

她面色驟白,我提筆圈出她方纔說的三件事。

“那便把你方纔說的這些事,逐個兌現吧。”

......

我把寫好的三道旨意交給掌事女官。

“廢去沈知意貴人位分,沈家男丁停職待查,沈知意即刻遷入冷宮。”

沈知意癱坐在地,嘴脣抖得說不出話。

方纔立毒誓時,她喊得比誰都響。

如今真要兌現,她倒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娘娘,臣妾只是想證明清白,並非真的......”

我低頭看她。

“你自己拿全族前程作保,難道還怪本宮信你?”

沈知意哭着去抓蕭承晏的衣襬。

“皇上,救救臣妾。”

蕭承晏擰着眉,語氣裏帶了責怪。

“明儀,不過是宮宴上的幾句氣話,何必做得這麼絕?”

“氣話?”

我讓女官把沈知意方纔的證詞遞過去。

“她說太子妃謀害皇嗣,也是氣話?”

“她想廢太子妃,也是氣話?”

“若今晚坐在下面的是別人,清禾這個罪名是不是已經背上了?”

太子妃顧清禾眼圈通紅,俯身向我行禮。

蕭承晏臉色發沉。

“朕不是這個意思。”

“那皇上是甚麼意思?”

“知意年紀小,一時糊塗。朕替她擔保,她絕無謀害東宮之心。”

我等的就是這句。

“皇上的擔保,臣妾自然信。”

蕭承晏神色剛松,我便接着道:

“來人,請起居郎過來,把皇上這句話記進今日檔冊,再請皇上用印。”

蕭承晏猛地看向我。

“後宮小事,何必記入起居注?”

“皇嗣受害,儲妃被誣,怎麼就成小事了?”

他喉結動了一下,沒接話。

我也不催,只讓人去請太醫。

給沈知意診脈的是院判許宗賢。

他跪在地上,額頭汗珠直滾。

“回皇后娘娘,沈氏近三月的脈案皆爲滑脈,確是有孕之象。”

“剛纔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許宗賢磕了個頭。

“微臣醫術不精,或有誤診。”

“誤診三個月,許院判這雙手留着也沒甚麼用了。”

我讓人端來兩碗藥。

一碗是沈知意聲稱喝過的毒酒。

另一碗,是太醫院剛熬好的保胎藥。

“既然你說酒中有足以落胎的紅花,那便當着衆人的面驗。”

沈知意眼神一閃。

負責驗酒的小宮女忽然跪了出來。

“娘娘,奴婢可以證明,酒是太子妃身邊的人送來的!”

顧清禾抬起頭。

“胡說,我從沒見過你。”

小宮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奴婢不敢撒謊,若有半句假話,甘願喝下這碗毒酒!”

“好。”

我把酒往她面前推了推。

“喝吧。”

小宮女的哭聲一下卡在嗓子裏。

“娘娘?”

“不是你自己願意的嗎?”

她看看沈知意,又看看許宗賢,端碗的手抖得酒水四濺。

我數到三,她猛地摔了酒碗。

“奴婢招!”

“酒裏沒有墮胎藥,只有紅花汁和雞血。”

“沈貴人讓奴婢把血藏在袖中,等她摔倒後灑在裙子上。”

沈知意撲過去,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賤婢,你敢污衊我!”

侍衛把她按住。

宮女捂着臉,哭喊道:

“奴婢沒有污衊你!”

“你說只要這件事成了,太子就會被廢,三皇子很快便能入主東宮!”

蕭承晏的臉色瞬間變了。

沈知意卻像瘋了一樣尖叫。

“她撒謊!”

我走到她面前,輕聲問:

“你一個失寵的貴人,廢太子對你有甚麼好處?”

她咬死不肯開口。

這時,負責搜查寢宮的女官快步進殿,手裏捧着半包藥粉。

“娘娘,這是從沈氏枕下搜出來的。”

許宗賢只聞了一下,臉色就白了。

“此藥能擾亂脈象,久服之後,確實能呈現滑脈。”

我抬眼看他。

“宮外禁藥,沈氏從哪弄來的?”

許宗賢雙膝發軟。

“此藥只能出自尚藥局。”

而尚藥局的鑰匙,一直握在賢妃陸昭月手裏。

門外恰在此時響起通傳。

“賢妃娘娘到!”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