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雨越下越大,砸在擋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踩下油門,直奔沈晚意的律所。
這三年,爲了支持她創業。
我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投了進去,甚至動用我的人脈給她拉客戶。
如今她已經是合夥人,也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我推開律所合夥人辦公室的大門。
“晚意,星耀那邊出事了,陸曼卿她......”
我的聲音猛地卡在喉嚨裏。
辦公室裏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沈晚意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
而她的腿上,正跨坐着一個衣衫不整、襯衫半敞的年輕男人。
男人的雙手死死勾着她的脖子,兩人正吻得難捨難分。
聽到開門聲。
沈晚意慌亂地推開身上的男人。
那個男人轉過頭。
竟然是半小時前還在星耀娛樂大樓前嘲笑我的,蘇洛白。
我站在門口,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
甚至連呼吸都覺得扯着肺管子疼。
“你們在幹甚麼?”
我聽見自己乾澀到極點的聲音。
蘇洛白從沈晚意腿上慢吞吞地站起來。
不僅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慌亂。
反而故意伸手理了理敞開的領口,露出鎖骨上一片刺眼的紅痕。
“哎呀,顧哥怎麼連門都不敲就進來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個絲絨盒子。
從裏面拿出一枚碩大的男士訂婚名錶,戴在自己手腕上比劃了一下。
“晚意姐,這款婚表表帶稍微有點大呢,明天你帶我去改個尺寸吧。”
我死死盯着那塊表。
那是我和沈晚意上個月剛去定製的婚表。
“沈晚意,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我看着眼前這個相戀了三年的女人,彷彿從來沒認識過她。
沈晚意迅速整理了一下職業套裝,臉上的慌亂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冷漠和不耐煩的神情。
“既然你都看見了,那我也沒甚麼好瞞的了。”
她從抽屜裏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顧寒舟,我們分手吧。”
“這也是爲了你好。”
我氣極反笑,眼眶發酸,但我死咬着嘴脣沒讓眼淚掉下來。
“爲了我好?”
“你出軌一個綠茶男,還要說爲了我好?”
“閉嘴!”
沈晚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
“我不許你這麼侮辱洛白!”
“他有重度抑鬱症,心思那麼敏感脆弱,你平時在公司裏霸凌他就罷了,現在還要用這種惡毒的詞罵他?”
“顧寒舟,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歇斯底里的樣子!”
“強勢、專橫、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像個暴君一樣!”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只有洛白,他溫柔、懂事,能給我提供情緒價值,他纔是我真正需要疼愛的男人!”
蘇洛白順勢撲進沈晚意懷裏,身體瑟瑟發抖。
“晚意姐,你別罵顧哥了,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太依賴你,顧哥也不會這麼生氣。”
“大不了我退出,成全你們好了,反正我這種有抑鬱症的人,活着也是個累贅......”
他說着說着,竟然真的開始大口喘氣,做出一副窒息的模樣。
沈晚意心疼得要命,趕緊把他抱緊,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顧寒舟,你滿意了?!”
“你非要把洛白逼死才甘心嗎?!”
我看着這堪比奧斯卡影帝影后的表演,腦子都快燒了。
到底是甚麼品種的癲婆,才能理直氣壯地把出軌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沈晚意,少在這裏給自己立深情女主人設了。”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掃了一眼。
是《房屋產權轉讓協議》。
“你想分手可以。”
“把我的婚表放下,然後滾出我買的房子。”
沈晚意聽到這話,突然冷笑了一聲。
“你的房子?”
“顧寒舟,你是不是腦子也不清醒了?”
她指着協議上的字。
“那套江景大平層,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而且,首付的三百萬,是我爸借給你的!”
“白紙黑字的借條都在這裏!”
我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着她手裏那張所謂的“借條”。
那三百萬,明明是我前年拿到的項目分紅!
因爲當時我沒有購房資格,才把錢轉到她爸爸的卡上,由她爸代爲買房!
“你僞造證據?”我咬牙切齒。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
沈晚意斯文敗類地推了推金絲眼鏡,恢復了律師的傲慢。
“作爲你的前代理律師,我好心提醒你。”
“你現在不僅揹負着星耀娛樂八百萬的名譽賠償金。”
“這套房子也已經被我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
“你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在半小時前,已經全部被凍結了。”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給你三天時間,把你的破爛收拾乾淨,滾出我的房子。”
蘇洛白在她身後,衝我露出了一個極其挑釁和惡毒的笑容。
“顧哥,外面雨下得那麼大,你可要小心點,別感冒了呀。”
我死死攥着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沒再多看這對狗男女一眼,我轉身走出了律所。
剛走出大門,傾盆大雨瞬間將我澆透。
我站在沒有遮蔽的臺階上,渾身冰冷。
突然,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水窪前平穩停下。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一張輪廓分明、清冷矜貴的側臉。
女人穿着考究的女士西裝,鼻樑上架着一副銀邊眼鏡,透着上位者的威壓。
她手裏拿着一份文件,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只是對着前排的司機淡淡吩咐了一句。
“把傘給他。”
一把黑色的長柄傘被遞出窗外,落在我的腳邊。
車窗重新升起,勞斯萊斯絕塵而去。
我認出了那個車牌。
傅南煙,京圈最深不可測的女風投大佬。